[仙五前]《除夕》(上)

把旧文拿出来补一补,我永远喜欢姜承.jpg

全员清水向,姜承中心

cp:承倩,微微一点厉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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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年关将至。


欧阳倩放下手中的笔,揉揉微酸的手腕。书案上左首的一摞账本剩下不多,砚台里的墨汁已经有些干涸。


“才下了好大的雪,今天刚放晴,二小姐多保重身体。”浣雪拨了拨铜炉中的炭火,关上炉门,将沏好的茶端上:“老爷太太吩咐过,让您不要过于劳累。”


欧阳家二小姐笑着摇摇头,接过茶盏。


“老爷方才召集弟子们去前厅,也许是去送贺帖的,”浣雪笑道:“有不少弟子头一次出远门,这么大的雪,山道怕是不好走。”


欧阳倩用茶盏的余温暖手,出了一会神。


“……今年不知如何分配。”


侍女会意一笑,行礼出门。


年前一场大雪席卷云州,万物肃杀,折剑山庄的梅花却开得愈加鲜艳,映着湖水千红点点。


折剑山庄前厅,门主欧阳英正与弟子、家丁商议贺帖的事。四大世家素来交好,以往过年时互送贺礼是常事,过几年更是选举武林盟主的关键时刻,欧阳家风头正盛,礼数上绝不能怠慢。


互有往来的大小门派、家族已安排弟子们一一送到,云州百姓也有山庄里每年腊八节惯例熬的腊八粥,散的布施。蜀山派之前派人送过贺礼,这次特地派大弟子萧长风和二弟子陆文岳郑重送上回礼,再就到了向另外三个武林世家送礼的人选。


“老爷,今年四弟子姜承进步不小,是否可以考虑让他去皇甫家?”欧阳斌拿着弟子花名册请示道,“姜承之前没出过远门,正是个历练的机会,皇甫家也算近便。”


欧阳英点头,转向堂前站着的大徒弟萧长风:“长风,你意下如何?”


一旁徐世、徐杰等人的脸上酸得快挂不住了,忙拿眼示意萧长风。


萧长风假装没看到,清了清嗓子:“师父,弟子认为四师弟近来大有长进,确实是合适人选。”几句夸赞的话一出,平日跟他相熟的师弟们都不知用意,连姜承本人也略吃一惊。“私下聊起来四师弟也很期待这次出行,甚至想向师父自荐,愿意独自去皇甫、夏侯两家跑一趟,其他师弟们都不带。”


“……”


姜承默默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些”的表情掩盖起来。


“好,”欧阳英转向姜承,面露笑容:“既然你有此意,就速去速回吧,路途遥远权当做锻炼。记得之前两位世家少主来庄里做客也是你帮忙招待,也算熟悉。”


“是。”姜承只好应下。


“事不宜迟,今天就动身吧。”


萧长风暗自偷笑:就算姜承路上不被冻死或者摔死,除夕夜也未必赶得回来。今年他没有告假回家,留在庄里过年,正好可以跟二小姐多谈谈。山庄梅花开得正好,若是能折几支给二小姐插在瓶中,睹花思人,别有意趣。


姜承领到礼物和帖子就出了前厅,快步朝弟子房走去。第一次出远门要带的行李很多,他要尽快筹备,还得去马厩挑一匹快马。转过通往后院的月洞门,湖边梅树下立着一个人。像是在专门等他,又像在赏梅花,留给他一个背影。


“二小姐?”他快步走过去,拂开眼前的枝叶,关切道:“天冷,小心着凉。”


欧阳倩笑着点头,却没有动。“梅花开得真好,四师兄,能帮我摘一朵吗?”


“好。”


姜承伸手,轻轻摘下一朵已经全开的梅花,摊在手掌上递去,却发现对方也将掌心向着他。顿了一下,将花朵轻轻放在对方手心里。欧阳倩道谢,始终保持着微笑,他有些想握住对方的手,却不敢唐突。


“四师兄此次任务繁重,恐怕要多去些日子。”浣雪已经将结果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第一次出任务,我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姜承顿了顿,又添一句,“……也会尽快赶回来,不耽误庄里的除夕宴。”


欧阳倩点头,转向湖水:“除夕宴是次要的,平安顺利最要紧。”


姜承心里一暖,抱拳应下。两人站着看了一会风景。庄里的一草一木早已看过千百遍,但一个不催,一个也不动。欧阳家的四弟子一向不是多话的人,现在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时候不早了,四师兄快去准备吧,耽搁你这么久。”欧阳倩微笑道:“母亲和我准备了一些干粮和盘缠,希望四师兄路上多加小心。”示意捧着包袱的浣雪上前一步,她接过包袱,亲自递到姜承手中。


姜承行了一礼:“多谢二小姐,也请替我谢过师母。”


“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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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欧阳倩,姜承回弟子房收拾了行李细软,挑了匹素日里办事常用的白马,策马出了山庄。下山必经的雪石路几乎被大雪封堵,前两天衙门旁的告示栏里贴了出行提示,要行人车马务必小心。城门口的看守把手揣在袖子里,商议着年前大雪,最后一班巡逻提前结束后一起到酒馆喝一壶。


这匹白马还算神骏,在冰块混着雪泥的路上并不怎么吃力,实在过不去的地方姜承下马牵着它小心渡过。他只有一个目的:尽快送上礼物,早日回来。


按照折剑山庄的位置,先去皇甫家较为近便。北方大雪也给整个开封城镀上一层银色,枫叶已尽数飘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矗立着。仁义山庄的庄主跟整座山庄的建筑风格一样严肃而不苟言笑,与姜承寒暄了几句,命人收下礼物,又将准备好的回礼送上。


“少侠既然还有要事在身,我就不留你了,”皇甫一鸣招手,下人捧上一个托盘,“这里是一点心意,路远辛苦。”


姜承执意不收,皇甫门主执意要送,推脱之下只得应下:“多谢皇甫门主,晚辈告辞。”


往常过年欧阳英都是遣大弟子来送礼,那才是个能说会道的,今年派了这么个话都没几句的闷罐,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是笃定他皇甫一鸣当选不上武林盟主?皇甫门主心下不悦。


姜承绕过门口的影壁,正好看到少庄主从外面回来,家丁忙着来除下斗笠和披风,见到他有些意外,笑道:“这不是姜师兄吗,好久不见。”


“皇甫少主,”姜承抱拳打招呼:“师父派我来送年贺礼,方才已拜见了皇甫门主。”


“请替我们谢过欧阳世伯,问欧阳世伯一家安好,”皇甫卓也抱拳道,“仁义山庄的弟子应该也在路上了。”这时随从上前要接他随身的锦袋,他把袋子解开,拿出几块石料,笑道:“不知姜师兄对玉石可有研究?我最近得了几块上好的玉料,请姜师兄帮我品评一下。有块羊脂玉料稍加雕琢必会是一块好玉,夏侯家的少主曾向我提过,已先替他留下了。”


姜承想到夏侯瑾轩向皇甫卓提玉石的情景,不禁莞尔:“我对玉石没什么研究,皇甫少主说好,必定不会错。”


“上次西域商人带来了一批虎魄,形状剔透,罕见的几块内藏蚊虫,十分难得,倒是挺适合姜师兄。只是尚未雕琢好,等咱们三人重聚,我带去送你。”皇甫卓诚恳地说。


对方忙抱拳致谢,“皇甫少主的好意我心领了,请勿破费。”


抬头看了看天色,怕耽误行程,说还要去夏侯世家,执意要走。皇甫卓留不住他,又命家丁送了些干粮,拿了一壶竹叶青。“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你,请多加小心。”


出得开封,到明州路途遥远,好在时间还算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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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族过年的气氛也感染到偏远的苗疆。


数百公里之外苗族聚居的青木村,有几户也跟着挂上灯笼,锅里煮沸了泉水,案头和好了白面。


凤苇一家是从北方搬到青木村的,一住就是很多年。她的父母每年过年都要包饺子送给周围的邻居,自然也会送给村里替人医病救人的蛊婆。凤苇这个丫头从小跟蛊婆家的结萝一起淘气,大人拿她们没办法。结萝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很能拿得下主意,凤苇有事总喜欢找她商量。


今年过年有些事却不一样了。听说凤苇的父母已给她许了人家,开春就要出嫁。凤苇心里惦记着村里一个小伙子,她称为“阿勇哥”的。从每日摘桑养蚕朝夕相处中可以看得到,阿勇对她也存着一份心思,只是两人都没有挑明。但她不敢也不愿违背父母之命。


正包着饺子,泪水“吧嗒”掉落。


结萝正挂在窗外的树上逗蜘蛛,见她哭了,施展轻功飘进窗口,挑眉道:“谁欺负你?我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今年怕是最后一次在家过年,”凤苇忍泪,“不知以后还见不见得到蛊婆和阿萝,”小声抽泣:“还见不见得到……阿勇哥。”


结萝二话不说,拽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找阿勇哥说清楚。”


姑娘挣扎着不肯走,急得脸通红,眼泪“刷”地流下来,“阿萝!阿萝!”


“我不明白你们汉家姑娘的心事,”结萝只好放手,嘟起嘴,语气和缓下来,“男人有什么好。”


凤苇流泪不答,过了半晌,才抽噎着道:“……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


“就算真的遇到了,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应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告诉他?换做是我,一定会说出口。”


如果对方值得珍惜,也必会珍惜我。


姑娘叹了口气:这种话确实是结萝会说的,也是她会做的。只是有些事天不遂人愿罢了。但愿这个苗族姑娘能有好的归宿,她自己已经不抱任何期待。


凤苇从锅里捞出一只已熟透的饺子,小心地吹了吹,递给结萝。结萝没有察觉出她的异常,欣喜地接受了。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我定会带他来青木居看月亮。”


凤苇破涕为笑:“你师父想必会打断他的腿。”想起阿勇,又难过地别过头。


“我看中的男人肯定不怕。”结萝蛮不在乎地摇头:“听说事在人为,不尝试如何知道?”她替凤苇拿走手里煮饺子用的长筷子,握住对方的手,“你也不用一个人背负,我看阿勇哥平日待你不错,除了我师父,我看人可是最准了,”她拂去肩头的一只小蜘蛛,这个动作让对方往后躲了躲:“反正都要出嫁了,不如拼一拼。”


凤苇思考良久,终于迟疑着点点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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