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佐]呼吸(啊十八?)

漫天大雪让整个视野变得模糊不清,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辽阔的平原。持续多天的大雪没过膝盖,冷风吹过卷起扬沙般的雪暴,在冰原上仅有的几棵枯树下堆成山包。车轮碾过的地面抛起碎冰和泥浆的混合物,前一辆车经过的轨迹已经被掩埋大半,坑坑洼洼的辙痕上重新积了雪,开上去颠簸不平。


侧窗结满冰花,冷风从每一个缝隙中灌进来,夹杂着潮湿的海水的味道,呼吸时仿佛能尝到盐巴的咸涩味。


鸣人拧开收音机,刺耳的杂音过后是断断续续的歌声,嗤啦嗤啦的,像鬼片里的经典桥段。副驾驶座上的人皱着眉头关掉。


出门时已经装上防滑轮胎,一路上打滑警示就没熄灭过,空调散发出一股陈年旧味,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裹着层叠的棉衣还恨不得把所有露出的地方遮住。


“这个速度天亮都到不了。”佐助抬头说,在地图上标出现在的位置,缩缩脖子。


货车驾驶座高视野好,但眼前一片惨白根本没什么风景可看。车厢里载满了各种海货,金枪鱼鳗鱼鲷鱼青鱼乌贼牡蛎蟹等等,已经经过初步处理,在大雪天的货车上散发着新鲜却不犀利的味道。


天气预报说有大雪路况不好,但这批货迟早要送出,交货时间至关紧要,因为是放置久了就贬值甚至卖不出去的海鲜。


鸣人抽出支烟叼起来,腾空了手去怀里摸打火机。副驾驶座上的人掏出火柴,一划而着,凑过去点上。


不知从哪个居酒屋拿的,上面有花里胡哨的标志。


“居然没受潮,”司机歪了歪嘴角,吐出口烟,“下次再去。”


“尾牙时拿的。”佐助打量一下手里的盒子。


棉片状的雪打在挡风玻璃上,从白花花的空隙中能看到头顶的天幕,忽略货车的后视镜的话。说秋天的天空最深远的人,八成没见过冬日的夜空。


不要把眼下的景象当作送货的常态,司机表示这种情况很少见,他根本没为这个烦恼。夏天烈日下晒出的颜色很健康,比特地去海滩的人好了不止一点。冬天装备上大衣帽子围巾手套口罩,专业些的还能带个滑雪镜,把自己裹成球状,从窗户里跳出去落到地上一点淤青也没。


漩涡鸣人有个能耐:无论在哪都很满足,除了女友外自认为拥有想要的一切。


“拉货有什么不好,”他曾经这样发表感言,“免费出差,免费旅行,食宿报销。我可不愿在屋子里憋着。”


旁边的人认识他十年,知道这家伙是个在哪都能凑合过的人。


“座位后面有啤酒,想喝自己拿,要烟我这里也有。”司机吐出一口烟圈,呛人的味道在狭窄的驾驶室里散开。


佐助去开窗户,摇了把手才发现玻璃与车体之间已经冻结实,硬拽怕弄坏了玻璃下方的车门。虽然旧车不值得小心谨慎,眼前这个人恐怕得唠叨说你要爱护东西啊,这可是我的爱车。


“总有一天你会死于酒精中毒。”他故意损了一句。


鸣人右脚轻点油门,速度一上去车子就开始打滑,能听到轮子轧过未冻结实的冰的“咯吱”声。侧风一吹整个车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后面传来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后车厢一片寂静,货物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侧滑的车在路面上走了一会“S”形,咣当一阵终于喷着粗气停下,赌气地歪在路边。副驾驶座的人始终保持镇静,司机也跟没事人似的,一手拉起手刹,一手把剩下的半支烟捻灭在烟灰缸,“又不是医生说什么大话。”


“玩笑而已,你就要制造事故吗?”佐助平静地提醒道,“好像翻了车你能活似的。”


“我心里有数,”鸣人眯着眼打量他一会,说:“到了目的地一定要去那家拉面店。”


车就这么歪在路当中,前后有限的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一个人。在路上跑了一下午连个鬼影都没出现,风雪把所有活物拦在家里。


雪实在太大了,周围一片迷蒙的白,远处的枯树看上去很滑稽。


司机说歇一会,准备抽第二根烟,副驾驶座上的人突然拽着围巾凑过去。


恨不得啃下一块肉的吻。动作有点僵却带着狠劲,嘴唇贴合的地方没有一点默契,牙齿互相碰撞,既生涩又蹩脚。


礼尚往来。鸣人从意外中回过神,揽着对方的肩膀回吻,大口抢着空气。乍一碰到脸颊觉得冰凉,再贴近才发现皮肤下藏着温热的火花。


很好,他在心里说,要点火就一起点。


一向吝啬的司机把空调拧到最大,风口“吱吱”响起来,他暴力地用手刀敲下去,声音停住了,暖空气安静地散布在驾驶室里。


舌头还在跟对方纠缠,手已经开始行动。


既然休息的话,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冬天有着比夏天更复杂同时也更有情趣的步骤,虽然初衷是为了取暖。司机本来不怎么着急,可是那些围巾,帽子,手套,大衣,外套,毛背心,衬衣,脱的时候让人心里发痒。他从驾驶座上探过身去,忍不住想穿这么多是冷还是闷骚,就连他这个整天跑长途的都没有这么齐全的装备。


佐助也没闲着,干脆利落地解开鸣人的大衣扣子,抽下围巾,拽着套头衫的带子把对方拉低继续啃咬。


还真是迫不及待,鸣人在心里笑着,突然把座位放倒。眼前的人躺平时瞳孔放大了一下,下意识要坐起来,对方离开驾驶座整个人压过去。他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拧开头顶的灯,昏黄的光照在佐助身上。


“你的嗜好真奇特。”佐助平静地说,顺着解开的扣子把衬衣脱下扔到一边。


驾驶室已经彻底暖和起来,暖和得有点过分,但衣物仍然带走一部分热量。


“开灯不是很正常吗?”鸣人笑了,“明明是你主动,却一副冷感的样子。”


“不做算了。”对方语气有点不悦。


这话无疑既是鼓励又是催促。司机笑着脱下对方的外裤,好像看到从未见过的光景似的,痞痞地吹声口哨。左手撑在身下人的大衣旁边,右手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按上去,隔着布料细细摩挲。


佐助咬牙,最脆弱的地方在别人控制下,如果没认识这人十年今晚肯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鸣人凑上去将嘴唇按在对方脖颈上吮吸,头发痒痒地扎着下颌。


“快点。”佐助不耐烦地说,把头扭向一边。


正在忙活的手拉开边缘伸进去,握住某个地方用力抚弄。另一只手开始抚摸他,力道很大,掌心粗糙,有常年搬货留下的斑斑驳驳的小疤痕,划过皮肤时带来微弱的刺痛感。


好像在检查货物是否合格,手不断地摩擦过锁骨,肋骨,腰侧,像是数骨头一样精准,敬业精神在这种时候也能体现出来。他眼前的人仿佛是待做成罐头的沙丁鱼,本来不紧张却被气氛感染到不敢大声呼吸。


鸣人的嘴唇在佐助的脖颈上停留很久,不紧不慢地舔舐,一路向下停在胸前,轻轻撕咬着。


佐助看着车顶,金色的头发在视野里晃来晃去。


外面真的在下雪么,空调温度太高,已经没有任何衣物可脱。


对方的经验怎么来的很可疑,绝对是个老手,恰到好处的吮吸和啃咬。鸣人食指带着力道刮过顶端,佐助脑海里有根弦猛然绷紧。


周围温度还在不断升高,右手心已经有些潮湿。鸣人最后吮吸一下抬起头,看到佐助整个脸一直红到耳根,镇定的表情没留下多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他笑着用拇指按按自己吮吸过的地方,低下头说:“撑不下去就别忍着。”说着利索地把对方的内裤脱下来,把人拉近,手摸索到后面。


佐助露出嘲笑的表情,昂起头道:“看你能不能让人撑不下去。”抬手搂上他的肩膀。


探入时费了一点劲,对方胳膊紧了紧。他俯下身,一手继续摸着对方胸前,一手在后面暗暗用力。


“摸毛啊,什么都没有。”佐助有点怒。


“有啊,”鸣人笑着说,“这不是有反应吗。”说着放进第二根手指。


手指很粗糙,精神高度集中时对疼痛和摩擦力的感知相应增大,佐助忍不住弓起背,开始后悔这个决定。这些准备动作对眼前这个粗心的人来说很不容易,做得十分小心,像对待恋人一样,但今天之前他们还什么都不算。


只是临时起意而已,佐助想。手指在他的体内扩张,对方空下来的手摩挲着他的头发。


温度还在升高,几乎到了临界点。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喘息一下。


鸣人停下动作:“开始吧,忍着很难受。”


“别报备。”佐助板着脸说。


进去的过程很纠结,两边都忍不住抽了口气,现在停下来为时已晚。他们都不是老手,这种事货车司机和公司职员没那么多机会体验,做起来却意外合拍,好像搭档已久似的。刚才的温柔仿佛成了错觉,鸣人的动作逐渐加快,幅度很大,脸上渐渐露出投入的表情。


佐助在律动中闭上眼睛,扬起下颌,配合地摆动身体。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表情仍然像从前一样,好像他们只是在聊天,甚至带着些高傲,但皱起的眉头和嘴角的笑出卖了他。


不需要多余的话,甚至不需要发出喜悦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就足够。


世界上所有的热量仿佛都集中在驾驶室里,贴合在一起的皮肤炙烤着对方,鸣人的汗水滴在佐助身上。佐助睁开眼睛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黑眼睛里染上对方头发的颜色,映着破旧货车的顶灯像火焰一样闪着明亮的光。


鸣人瞬间觉得自己捧着埋在冰层里的火种,冰壳下的火焰不断闪烁,按上去能感觉到对方飞快的心跳。


高潮快到来时佐助的呼吸变得急促,在半空中找到一个着力点,牢牢抓住鸣人的头发。对方把头埋在他肩上,从喉咙深处低吼一声。


周围安静极了,下雪时并没有声音。驾驶室的温度慢慢降下来,窗上的水雾还没结成霜。


鸣人拿出烟点燃吸了一口,转身放到佐助嘴边,佐助低头叼过去。


“像小狗似的。”对方忍不住乐了,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滚,”佐助一偏头躲过去,抬腿踹他一脚,“开车。”


雪更大了,前方的道路已经分辨不清,只剩一片扎眼的白色,夜幕之下静寂得可怕。一辆货车在路上缓慢爬行,驾驶室里没开广播,开着空调,两个人缩在层叠的衣服里看着眼前的路。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司机说,“梦见你在这种冰雪覆盖的荒原上走,周围一个人没有,我在后面怎么都追不上,那时想如果开着这辆车就好了。”


“不梦点好的。”对方闭上眼睛,爱答不理地接话。


“喂,交往吧,”司机深沉地说,表情严肃。“不答应就把你扔下去。”


“随便,”副驾驶座上的人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影子,心被什么撞了一下。


对方咧嘴笑出来,满足地吹着口哨。


佐助不知道那个意味不明的梦代表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闷在胸腔里,想发泄,想咆哮,想冲出去在风雪中奔跑。冬日的平原太美了,深呼吸时能闻到海的味道,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是,没有非,只有不断落下的雪和头顶的苍穹。


然后眼前这人会开着货车去找他。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刚从某件事中缓过劲。对方把大多数衣物堆给他,说自己没问题,有的是体力继续开车,到达目的地之后要去最喜欢的拉面店。


空调开着,驾驶室里一片温暖,连呼吸到的空气都是暖和的。不像一直吝啬于柴油的司机会做的事,但他就这么做了。


一定是太过温暖,眼睛忍不住酸疼起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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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By my side的灵感,时间对不对得上?

会被河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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