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佐]备忘录(一)有雷,慎入

备注:

老文,有鸣樱,鸣雏,鼬佐的成分。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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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living in the real world?


1.


我叫漩涡鸣人,今年十七岁,刚失忆不久。


据说失忆的事发生在上星期我生日那天,由于玩得太高兴头撞到门框,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包括名字。一个红头发的阿姨扑过来抱住我,说她是我母亲,旁边的金发大叔自然就是我爸,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我揉着后脑勺冒出一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看到大叔的脸色有点发青,阿姨眼眶马上红了。


这不能怪我,对一个失忆的人来说想起之前的事等于要他的命。


从受伤昏迷到现在好几天,失忆这件事仍然很没有实感。正因为所有的记忆一点不剩,我对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过去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反而并不可怕,有种未知所以无压力的轻松感。比较担心的是父母,但他们怕我压力太大,总是宽慰说不着急想以前的事,慢慢的会好起来;还给了我一个笔记本,要我把每天发生的事记下来,从最近的回忆开始循序渐进。


拿到本子后不知道该记什么,就在第一页写道:


——10月15日,今天我失忆了。


2.


失忆归失忆,第二天早上我还是要被老妈推醒,在唠叨中抓一个三明治,带着一脑袋空白去学校。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等得不耐烦的家伙,大概知道我失忆的事,迎面就是一句“就算失忆,你也没忘记迟到”。


这家伙叫宇智波佐助,昨晚已经听爸妈提过,他的父亲是老爸的同事,母亲跟老妈是好友,算起来两家是至交。我们从小一起在泥里打滚,一起比爬树比赛跑什么的,互相较着劲,以彼此为对手一直竞争到大。每次见面都免不了吵架,却免不了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失忆之后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怎么样,原因其实挺自私:这种长相的家伙在学校必然很拉风,估计文武全才,当他的朋友压力肯定不小,风头全被抢去了。


好不容易赶着铃声坐到座位上,周围的同学似乎很习惯,老师也完全没有追究,拿出一张纸开始念上次测验的成绩。完了,我紧张到手心出汗。


“第一名,漩涡鸣人,96分。”他拿下纸看了我一眼,“没有悬念。不用担心受伤的事,我们都知道了,需要帮助的时候尽管开口。”


我知道张着嘴不合上很傻,但无法克制自己。回头看了一眼佐助,他看着窗外,像在走神。前排一个粉红头发的女孩转过脸来冲我一笑,伸出大拇指。


诶,这真的是我?我开始觉得失忆是一种损失了。


“……第三十二名,宇智波佐助,57分。”


念着念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我惊讶地看向佐助,他看起来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接触到我的目光后把头转向窗外。


课间很多人围过来聊天,他们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挨个做自我介绍,希望我能记起之前的事,大家都很热情。粉红头发的女生叫小樱,她对我失忆的事格外难过,但又笑着说有时间要带我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一个叫鹿丸的男生凑过来捶我一下:“伙计,你竟然也把小樱忘了——你们上周才开始交往的。”


天啊,失忆真是损失!我痛苦地趴下捶桌子。


3.


“这是教学楼,我们已经围着校园绕了一圈。”小樱挽着我的手,笑着指向我们眼前的建筑。


我抬头看着这个上过两年课的地方,试图回想之前的事,可是完全没有印象。楼顶好像有个人,逆着阳光看不清楚,想看仔细的时候那人发现了我们,弯腰向下看。


小樱顺着看了过去,然后撇撇嘴:“哦,宇智波又在天台吸烟了。”


“佐助?”


她点点头,看起来不太高兴。“别管他了,我们走吧。”


我失忆之前的女友小樱跟别的女生一样,喜欢八卦,而且对各种小道消息有敏锐的觉察力。没几天就给我普及了班上同学的名字和对应的脸,不光有性格介绍,还包括各种传言和历史,差点没把每个人的家谱翻出来。学校周边逛了很多遍,她又迫不及待地把蛋糕店冰激凌店之类的推荐给我。说是推荐,其实就是两个人一起去吃,我理所当然地替她付了钱。毕竟是女朋友嘛,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挺美。


放学时我们不一起走,小樱家跟我家方向相反,佐助家却很近。听说他以前放学从不准时回去,正好碰上我失忆不认路,只好郁闷地充当起带路人。


“你平常很晚回去?”我把书包甩到肩上。


“是。”他低头只管走路。


“哦。”没营养的对话。


第一天到学校之前我以为他会很受欢迎,就算心里不想承认,这家伙的外表长得真的不错,没想到成绩跟外表成反比。虽然天生一副乖孩子的脸,他远不是所谓的好学生,上课睡觉下课打架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总是给老师带来一堆麻烦,说得好听点叫问题学生,不好听叫不良少年。小樱八卦到他时总是皱眉头,说这人个性实在很恶劣,虽然也有女孩喜欢他,跑去表白时总会被打击到哭着跑开,久而久之就没多少人愿意理他。宇智波家的家教以严格著称,他的哥哥是个极其优秀的人,毕业很久还会被老师提起来称赞,谁知道弟弟这么不懂事。


“到了,”佐助面无表情地说,语气让人不爽,“下次你最好自己找路回来,我可没有闲工夫。”


看在两家交好的面子上不跟他一般见识,我握了握拳。


4.


翻记事本的时候经常被吓到。说实在的,失忆之后我从没想过字里行间所写的这个人是我。这是我,原来这个人是我,原来我作为漩涡鸣人的生活是这样的。一觉醒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过去,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做梦都是笑醒的。


漩涡家一直很和睦,气氛好得我认为任何家庭都比不上。我在家跟他们没大没小,老妈总是骄傲地说我的性格遗传了她,大大咧咧,老爸就会接茬说幸好智商是从他那里得来的,揽过我脖子偷笑。他们偶尔也会拌嘴,老妈一般是那个强势的角色,老爸经常撑不下去主动道歉,我就挤兑他妻管严。跟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每当这时我总感慨,好像自己从来没失忆一样。


佐助的父母来做过客,佐助没在家,他父亲板着脸说他最近不知道在哪疯玩,常常不见人。看得出他对儿子很严格,即使这样佐助还能从家里溜出去,我有点佩服那家伙。他母亲看起来很温婉,说话声音都很柔和,跟老妈完全是两个性格的,但她们聊得很投机。大人的谈话大多是生活琐事,偶尔提到佐助的哥哥,好像叫鼬,宇智波先生就掩饰不住眉间的骄傲。


在学校也很开心,从同学那里得知第一名对我来说是常态,好友也有一大堆,更不用说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朋友。小樱从各方面来讲都没得挑剔,跟她在一起也很快乐,只是大概因为失忆,我对喜欢过她没有任何感觉,在一起很多天也只觉得是很好的朋友,很少有心跳加速的时候。我安慰自己这是因为失忆,等记忆恢复就好了,或者再久一点,我肯定会重新喜欢上她。


这就是我的生活,对此我漩涡鸣人不会再要求更多。


5.


卡卡西老师宣布近期要开始新一轮的测验,教室里响起一阵阵抱怨,我看到丁次皱着眉头丢下手里的薯片袋,鹿丸转着笔说“真麻烦”。


“啊啊,真讨厌……”小樱伸了个懒腰。


每天下午在图书馆复习,她一直抱怨没时间去新开的拉面店。拉面这东西对我超有吸引力,她这么一发牢骚我马上觉得肚子在叫,恨不得冲出门去叫一大碗拉面加双份叉烧。忍着馋虫,我抱着一摞书拿到二楼的书架那边去还。过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话,一开始压低着声音,后来似乎吵起来了,越来越大声。这一层没什么人,我下意识地躲到书架背后,从缝里偷看对面的情况。


是佐助,就在书架对面,跟他吵的人背对着我的视线。


“……不管怎样,你必须听父亲的,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要你管闲事。”


“他说的你又不听。”


“——你说的我就听?你是谁?”佐助生气了,我却很囧地想到他们不应该在图书馆里喧哗。


“别闹了弟弟,”那人好脾气地说,抓住他的手腕,试图安抚他的怒气。我下巴掉了:这人是他哥?!佐助当然没有乖乖就范,头一次见他这么生气,试图把手抽出来,两个人推搡着。不会要在图书馆里打起来吧——


佐助拉不过他,倒过去的时候亲上对方的嘴唇。


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心脏砰砰砰砰跳得快要爆炸。这场景太劲爆了让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明知这涉及到个人隐私中最不能公开的部分,却挪不动腿……这、这、这是个意外吧!是失去平衡才不小心碰上的吧!我会长针眼吧!


“我不想把你当成哥哥。”佐助抬起头说,眼睛很黑很亮,越过那人的肩膀突然向这边看过来。


!!!


我顾不得书,拔腿仓皇逃窜,一口气冲下楼连头都不敢回。直到跑回一楼心还跳得厉害,大口喘着气,觉得一股冷汗从背后冒出来。


为什么要偷看啊!不知道他认出来没有,死定了!


脑海中的景象挥之不去,我几乎冲刺着跑到原先坐的位置前,胡乱收拾一下东西,对小樱说:“我们去吃拉面吧!”她显然被吓得不轻,疑惑地看向我身后。我一把拉起她的手开始鸡血:“我很好真的!就是饿了,快走吧!”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一大碗拉面前,把忐忑不安的心情淹死在汤里。


6.


那件事之后好几天,我都不敢在上学路上跟佐助说话。他本来就是话少的人,也没有提这事,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来。


测验越来越近。虽然只是阶段性的小考试,从老师到学生每个人都很看重,这几天教室里的气氛很紧张,自习课大家都在埋头复习。昨天卡卡西找到我,希望测验前我帮佐助补习一下功课,虽然他本人不在乎成绩,帮同学进步的做法总是好的。看了看周围,佐助没在座位上,八成又在天台。


拿着两本练习册,我在天台找到了他。天台的风挺大,他靠在栏杆上,叼着一支烟。


“嘿嘿,吊车尾的,我来帮你补课。”我的语气有点欠抽,但不这样说话气氛会很尴尬。


他站着没动,松了松领带。我瞬间想起小樱之前说过的八卦,她说佐助在跟一帮朋友鬼混,那些人什么样的都有,很危险,杀人放火抢劫什么都来。这话虽然有些夸张,符合的部分肯定不少,不然他一个未成年人怎么拿到烟,再看他刚才的动作,胆小的人恐怕要扔东西跑路了。


“我看到了,那天。”我开门见山,他没想到我会自己撞到枪口上,愣了一下。“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条件是你得好好复习准备测验。”


“你开玩笑吧,”他笑了一下,扔掉烟朝这边走来,边走边解领带。风很大,他制服里的衬衫扣子开到第二颗。不知怎么的,那天的回忆加上关于他朋友的传言,我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这家伙不会……


左脸上狠狠地中了一拳,没等我眼前的金星消散右脸又中招,两本练习册掉在地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他果然是老手,动作纯熟得很,三两下就打得人呲牙裂嘴。形象什么的不重要,我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狠狠地还击,心想今天不把你打一顿你就不知道我出生在功夫世家。我们小时候肯定较量过,小孩不分套数地乱打一气,结果我当然不记得,所以今天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小樱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势均力敌,两个人都挂了彩,她急匆匆地跑过来用手帕擦我脸上的血迹。佐助伤得更厉害,我俩都没手下留情。虽然是平局,他瞪着我,缓慢地把领带系上,动作傲慢得就像赢的人是他。小樱半晌没说话,佐助走了之后她突然说,“我可以理解那些喜欢他的女生。”“哈哈,你也太……”想到佐助的扣子开了两个,我刚想挤兑她花痴,惊恐地发现自己也注意到了。


捡练习册时发现他扔掉的烟根本没有点着,很完整地躺在那里。


7.


玖辛奈,也就是我老妈,是个闲不住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脸上的伤,她就一脸明了地说:“又跟佐助打架了,你赢了没?”马上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拍拍我肩膀,“不愧是我儿子~”


她很高兴地说起这周末野餐的事,说已经联系了宇智波一家,准备到附近的山上野餐外加宿营。据说他家长子刚从外地回来,正好赶得上这次聚会。“美琴自然一口答应啦,我们刚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准备到那里吃烧烤。”老妈笑眯眯地打包着行李,“对了,不如把小樱也叫上吧。”


“她说这周末有事,恐怕不能来……”下意识地接上话。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她有没有空,只是有种不想让她参与进来的感觉,不管她是不是我的女友,这种两家人的聚会我不太想看到外人。真是个差劲的男朋友。


周末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我们租了一辆小型厢式车,四个大人三个小孩,后座上成堆的食物和水,浩浩荡荡地准备启程。我和宇智波鼬各占了一个双人座,他正在跟我介绍自己,这时佐助上车了。鼬抬头看他弟弟,某段记忆好死不死地挤入我脑海,此时我脸上一定写满了“尴尬”,心虚地拿起瓶子喝水。


佐助看了他哥一眼,冷着脸坐到我旁边,我差点把水喷出来。喂,好像我们昨天还打得头破血流吧……当然根据他之前和鼬的事,他坐到这边大概更好些,更不尴尬。这时车开动了。


果然是宇智波家的孩子,鼬也长着一张不错的脸,幸好是去山里露营,不然我压力真的很大。他在另一个城市工作,几天前在图书馆遇到他应该是刚回来不久的事。刚回来就去学校见弟弟,他们兄弟俩的感情一定不错……我没想歪我没想歪。靠窗的佐助似乎准备睡觉,阳光很强烈地照进来,他眯起眼睛。


我摘下头上的帽子打算递过去,鼬却更快些,从后面的座位把自己的墨镜给佐助戴上。对方没理他,却把墨镜调整一下,很自然地靠在扶手上睡了。


拿着帽子顿了一会,又傻乎乎地戴上。我觉得自己是个高瓦数的灯泡。


8.


宿营地风景很美,有山有水有郁郁葱葱的森林,一大片空地正好适合宿营。


大人们架起了柴草,我们三个在远处搭帐篷。鼬固定帐篷的四个角,我和佐助站在对角线处高高地拉着篷顶。接触到我的目光,他回瞪了一眼,把头转向别处。“吊车尾的,我们讲和吧。”我抓抓头,另一只手差点没抓稳帐篷。他想了一下,表示赞同:“好,之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话虽这么说,周一回学校你还是得补课。”我摆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这是漩涡鸣人的黄金招牌,带着“不同意就再打”的隐含意义——我手里毕竟还捏着他的把柄。他黑着脸答应下来。


一直忙到天黑,肉已经烤好了一轮,我们过去一起放开肚皮大吃。这简直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好吧,可以跟拉面并列,我咬着一只鸡腿欢快地想。旁边吃得正香的老爸一定同意这个观点,因为他感慨道:“这简直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宇智波都吃得很矜持,我们一家则是豪迈派的,谁是一家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就这样一边吃着美味的烧烤一边随便聊着天,虽然我不记得之前出游的事,倒也能接得上话。佐助爸爸连闲聊都严肃认真,佐助妈妈和蔼地给我夹了片肉,老妈正好也给佐助夹了一片。


周围是安静的夜,空地上燃起熊熊篝火,飘散着烤肉的香味,四周的静寂更凸显出我们的热闹。气氛很好,好得我又产生了这是梦的错觉,甚至想找瓶啤酒喝个大醉,睡过去不愿醒来。


佐助趁其他人不注意从鼬的杯子里偷喝啤酒,正好被我看到,他一边迎着我的目光,一边自顾自地舔掉嘴边的泡沫。我赶紧低下头装没看见,好像做坏事的人是我,心跳得飞快。


小樱知道我跟佐助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不讨厌他,哪怕是失忆之后。但她经常警告我这个家伙不好惹,我决不是他的对手。


我觉得她把我想得太简单,却猜不透佐助这个人。


9.


帐篷里两兄弟一左一右,两个背朝着我。冷战的高气压下,被殃及的无辜路人大气都不敢喘。睡到半夜,我向烤肉扑过去的时候突然惊醒,发现旁边的睡袋空了一个。


山里的夜晚,天空明朗得可以看清每颗星星。


佐助坐在篝火旁边,我以为他是偷偷起来吃肉的,结果他只是在烤火,不停地把碎柴丢进火堆。


“睡不着?”我走过去坐到对面。


“是啊,出来偷吃肉。”他看着我,我保持咧嘴笑的状态,冷汗直冒:得赶快找个话题混过去。于是我选择了这辈子最蠢的一句话,后来才知道这么说是自寻死路。“你哥哥挺好啊,哈哈……”


他看了我一会,把手里的木片扔进火里。“没错,所有人都说他人很好,就算你失忆了也这么说。”


“你好像对他有什么不满意?”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满意不满意,他是我哥,”佐助扔下手里的柴火,身子向后倚过去,躺在草地上。“这没得选择。”


我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什么事“没得选择”,他那天的举动真是让我吓了一大跳。如果他们不是亲兄弟,会不会发生更过分的;或者也许对于佐助来说,不是亲兄弟更好些。这事太复杂了,我从老爸那里继承到的脑容量都不够用,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语气突然变得轻松。“别想了,想也想不明白。我去睡了。”


10.


如果没遇见宇智波佐助,我的人生到现在堪称完美。好吧是失忆之后到现在。


这个牢骚发得有些夸张,但是当我第六次解释完一个公式而对方还在走神时,我真的忍不住想掀翻眼前的桌子。他根本就不是笨好不好,他完全有心力弄懂这些物理公式,但就是要么走神要么装睡,心思根本不在考试上。


“讲完了?”我话音刚落,他马上从刚才的走神状态醒过来,站起来准备走。


“喂,你这家伙专心一点好不好?”我生气了,“我没义务浪费自己的时间教你,就算是应付你也得做个样子出来啊。”现在是下午五点半,持续了几天的补课几乎没有效果。


“哦,谢谢。”他敷衍着说了一句,拿起书包。教学楼下站着几个人,他冲下面招了招手,笑着走出门。


我从窗户看着他走向那群人,有几个穿制服的外校生,还有打扮得很痞的小混混。有个长头发的脸色惨白的人把他揽过去,那笑容让人看着不爽。佐助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们走了,出门前突然回头看我一眼,我赶紧闪到窗帘后。这个眼神说不上是挑衅,自然也不是仇恨或其他什么,甚至有些我看不明白的意思在里面。


堕落吧,反正不关我事,我烦躁地想。几分钟后在拉面店见到小樱,本来挺高兴的约会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对着大碗拉面生闷气。自从郊游回来我就变得很容易暴躁,这几天她看在眼里,却一直没问原因。


“在生宇智波的气?”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是鸣人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她喝了一口汤:“反正他不把你放在眼里,干脆不要管他。”


我摇摇头,“我琢磨不透他是个怎样的人……话说回来,在我失忆之前是什么样的?”


“没什么差别,他一直都是那样,在学校混日子,我们还很奇怪你为什么一直当他是朋友。”小樱耸肩,“就算是青梅竹马,你也没必要为了照顾他的心情而勉强自己。”


其实我不觉得勉强,只是心有不甘,对答应别人的事无法完成感到有些懊恼。佐助的眼神印在脑海里,我自动把它解读为“别多管闲事”,这样比较没有负罪感。小樱偶尔用“老好人”的称乎开玩笑,我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11.


老妈端点心进来时,我还在发呆,作业一个字没动。


“做不出来就休息一会,别着急。”她笑着坐下来,把点心摆到桌上。


“老妈,如果你周围有个人走上了歧路,这个人甚至不算是你的朋友,你是装作没看见,还是会去拉他一把?”我咬了一口点心。


“佐助君啊,他本质不是坏孩子,只是一时想不开。”


“为什么你也知道……”我无力,真有这么明显?


她神秘地一笑:“你要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


在我失忆之前很久,佐助也是大人们提起就赞不绝口的孩子。门门功课都是第一,人又听话懂事,拥有很多父母可以为之骄傲的本钱。只是有些生不逢时,他前面有个更优秀的哥哥。据说伯父伯母完全不介意他是否能超越哥哥,但他自己总是以鼬为目标努力着。尽管这样,这对兄弟一直很要好,没怎么红过脸。鼬毕业之后找了一份离家很远的工作,他走后没多久佐助就变了,开始翘课,成绩越来越差,对父母的话也不管不顾,好像突然进入叛逆期。


“好歹我也看着你们两个长大,在学校你多帮帮他。这孩子脾气很倔,谁的话都不听,也许你说的比较管用。”老妈感慨道。


说的容易,帮佐助大概比恢复记忆还难,好几次我都想掀桌不干。他很聪明,看出我只是为守约才教他,想尽办法让我自己退出。包括故意问N次同一个问题,一去洗手间就半个小时,外加各种装睡、走神、病假。哼哼,漩涡鸣人没那么容易放弃,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有耐心,反正有很多时间耗着。


“拉面有什么好吃,杯面更恶心。”他嫌弃地看着我桌上的速食面。


激怒法,这招已经用过了,我不为所动。“下一题。”


他打了一个很大的呵欠,完全没掩饰。


装睡法,没新意。“下一题。”我拿掉杯面上的书,开心地往里面加调料。真幸运,今天进度比较快。


一抬头,佐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直盯盯地看着我。大概刚打完呵欠的缘故,他的眼睛看上去湿湿的,还是那句老话,又黑又亮,很像珠宝店橱窗里的一种石头。对了,黑曜石,还是打磨得最光亮那种。我手一抖,调料包掉进汤里。


这是新的招式,这是新的招式。我有点喘不过气。


“你水平太差了。”他突然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屑。刹那间心跳加速,我想转开脸去,对着佐助脸红太尴尬了,却怎么也转不开目光。那天鼬看到的也是这么一个他吧,明知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别人都拒绝不了。


想也没想地按住他的头,吻了他一下。


一片空白过后,面前的杯面飞了出去。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整个课桌被掀翻在地,书和文具噼里啪啦撒得到处都是。幸亏我躲得快才没有被殃及。他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我还在发愣,刚才是?


哇啊啊啊,我在干什么!!!那是佐助啊!那也是个男的啊!


12.


吃一堑不长一智,我的神经一点都不纤细。


有时真要感谢老妈给的大脑,杯面事件第二天,我就可以坦然地给他补课而毫无压力。这跟第一次偷窥事件不同,掩盖撞破别人的尴尬是必要的,没事提起自己的错误才是自寻死路。我当然不会笨到提醒佐助这件事,他继续很神奇地没开口,就像从来没发生过。


生活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无非上学,放学,跟小樱约会,帮佐助补习,我对这种规律的日程非常满意。只是考试越发临近,佐助的复习计划还剩下很多,不加紧进度根本完成不了。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牺牲约会的时间,我忍不住称赞自己为天字号第一大好人,为朋友不惜冷落恋人。小樱当然不太高兴,不过也没办法,开玩笑说没想到“情敌”是佐助。


我否定不了那个敏感的词,心里有点忐忑,无法光明正大地顺着她说我跟佐助都是男的哈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这感觉很微妙,他很显然不是我的至交,也不是仇人一类的,最多只是个从小长大的竹马竹马,很一般的朋友。但接触得越久,越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虽然这听起来像废话,我甚至感觉失忆之前的某种极其重要的关系被遗忘了,却又不能去问他本人。


补课仍在继续。那件事过后佐助学乖很多,好好地完成我布置的练习,逃避补课的小花招也少了。有时走前竟然还会说句“辛苦了,谢谢”什么的,虽然从表情看有点不情愿。我成就感爆棚,那段时间做梦都是笑着的。


我就说嘛,再倔的人也有办法拿下,漩涡鸣人无所不能。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反复做同一个噩梦,佐助就出现在那个噩梦里,每次都让我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


梦里的景色很美。我站在悬崖边上向下望,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萦绕着浓浓的白雾,耳边有风吹过的声音。我就傻站在那里看着,也不挪脚,不知道在等什么。


然后佐助出现了,就在悬崖正下方,距离我的脸不过几米距离。这场景很可怖,他周围没有外力,就那么漂浮在空中,平静地看着我。他穿着我从没见过的一件衣服,大领口,款式十分可笑,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身体动弹不了。


“吊车尾的,”他开口道,“还高兴么?”


这明明是我称呼他的,他才是那个成绩差的问题少年,根本不是我。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


我从梦中惊醒,额头全是汗,大口喘着气。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根本不算是一个噩梦,因为什么都没发生,可每次醒来我都感到彻骨的冷,害怕得发抖,头都要炸了。


也许因为这几天太累,睡不好。


安慰自己之后,我想我需要跟佐助聊聊。



——未完待续——

继续搬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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