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佐]备忘录(三,完结)有雷,慎入

19.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就是,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坐在两个人的面前,郁闷地盯着练习册。左边是小樱,时不时放下书冲我笑,笑得像朵花似的。我头皮一麻,好像看到她笑容后面的隐含意思:刚表扬完佐助,还没夸她,准备等死吧。


“这道题解得太棒了!”赶紧补上赞美词,用红笔画个大大的对号。“不愧是小樱,这种程度的练习题根本难不倒你,哈哈哈哈。”


她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那当然,小菜一碟~”


……打死我也不能说这是最基础的|||


佐助递上他的功课,一本正经的表情像是憋着笑。我装作不耐烦地扯过他的本子。


期末考试前的补课本来应该只有我们两个,小樱向卡卡西老师申请参与进来,说小组讨论人多力量大,进步也快,老师自然答应。第一天她过来的时候以为会给我一个惊喜,是够惊喜的,我差点招了不喜欢她的事实。当然没招,因为我还活着……“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同性(佐助)”这种话说出来就死定了,我还得留条命参加考试。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诡异的情景。我面前坐着时不时笑得很甜的小樱,和一直冷着脸的佐助。


“……这什么啊,你根本没好好听吧!一道都不对!”我怒视佐助,在本子上狠狠地划着,“你有的是时间浪费,我还没工夫陪你玩呢,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的家伙!”


佐助眼睛都没抬:“对你这种人不需要尊重。”


“你再说一遍!”我拍桌而起,揪住他的领子。


“我说,对你这种人不需要尊重。”他平静地看着我,“有种你打啊。”


“这可是你说的!”


我一下掀翻面前的桌子,挽起袖子准备揍他。


“鸣人!”——在我们动手之前,小樱冲上来把我们拉开,气愤地冲他喊:“你疯了佐助,好歹鸣人在帮你复习考试!”


她的时机算得真的很准。


我怒气冲冲地收拾东西,没管地上那一摊,甩上书包就走。顺便一把拖走正在喋喋不休的小樱:“别理他,随他去!”


门被狠狠地甩上。


“宇智波真没教养,还不知道感恩!……上次他肯定作弊了,这回看他怎么办!”小樱总是知道的很多,比我还生气,嘴里一直不消停。我点点头,任凭她说。


她不知道佐助的那份卷子上全是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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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有些话我说不出来。


只能在他被罚留下刷试管的时候,装作找不到东西,等所有人离开实验室。他逃课到医务室的那些天,我也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为了拿药整天往那边跑。班里的乐队露天演出,隔着层层的人群,一眼就看到观众席另一边的某人。水月他们的乐队在唱,“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梦,我要在醒来之前爱上你”,我觉得这歌词很俗,但俗得让人喜欢。


所以在每一个补课的下午,隔着课桌,小樱对我笑的时候,我在课桌下握着佐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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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终于停了一段时间,因为另一个梦开始了。


还是佐助。


其实没什么特别,只是白天心里幻想过的一些场景实体化了。


从前的那个悬崖原来是个巨大的雕塑,周围雾气消散,天空很蓝,阳光充足。我穿着一身可笑的运动服,还是橙色的,很没设计感,但意外适合。佐助躺在眼前的地上……一丝不挂。


这原来是个那啥的梦……


尽管这么多天来我不停地幻想过眼前的场景,幻想过相处的下一步,甚至幻想到糟糕的地步……真到了这个时候却一动都不敢动,他的目光像枪指着我一样,多喘口气都紧张。太不真实了,竟然能看到这样的佐助,他可是虽然混不良却最多只解开几个扣子的家伙……但也太真实了,我可以看到他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伸手过去简直都能摸到他。


虽然是很刺激的场景,佐助的眼神看上去无比正经,正经得就像他穿着一身西装,没有任何不自在。


在这个梦里我还是十七岁,他也是,这样不会有负罪感。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不是真的。”


20.


因为我知道真实的佐助不是这样。


这些全是假的。交叠扣在一起的双手,大口呼出的空气,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颤抖的身体。他的脊背很光滑,摸上去能感受到皮肤包裹下一节一节的脊椎骨。不算特别瘦,但所触之处有不错的手感。我一边走神想这怎么就像去市场买肉似的,看看骨头再看看肉皮,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但这些都是假的。


我慢慢地摸着他身上每一处地方,头发,脸颊,脖颈,肩膀,锁骨,然后一路往下。他很配合,甚至用目光引导着我,跟平日里那个又拽又闷的佐助相差甚远。我不着急,他也不着急,虽然我自己很焦虑,看到他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下来。


这些都是假的。


不知他是不是新手,我可是糟透了。动作缓慢幅度却很大,周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他的脊背和我的膝盖在粗糙的地上不断磨蹭着。我感觉不到疼痛,抬高佐助的脚。他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这有点泼我冷水,而且他的表情显示现在享受着的大概只有我。


等这一切停止,他大概会爬起来一脚把我踹翻。


所以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


这一切像是一场梦,像从前我每晚做的那个不知所谓的噩梦,但今天这个梦很真实。我能感受到脚下坚硬的地面,被汗湿透而贴在身上的运动服,以及面前的佐助。也能感受到手里握着的脚腕,皮肤下的踝骨,黑色的头发因为受了潮略微搭在他眼前,还有从某个地方不断传来的温度。


这些都是假的。


我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那时候脑子里肯定是一片空白,就像野兽上身一样忘了所有理智。十七年以来这一刻仿佛是最快乐的时候,我沉迷在里面不能自拔。


“我要你死,”佐助喘着气说。


我舔了舔嘴唇,“放马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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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闹钟在头顶疯狂地叫,我一把抢过来丢向旁边的墙,一阵噪音过后闹钟报废。我很烦躁,噩梦就算了,好梦也要硬生生被打断,还是这么关键的时刻。黑线着爬起来换短裤。


少年,你不能压抑自己,不然连这种梦都做了。有个声音说。


开玩笑,压抑自己?我家庭和睦学习拔尖女友乖顺(…)也找到了真爱,有什么可压抑的,这简直就是我漩涡鸣人的世界,心里想什么都能实现一样。


这一切都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我不允许这里有半点掺假。


坐在马桶上想了一会,我决定跟小樱摊牌,然后找佐助谈谈,不管这问题问出口会有多傻。


为什么每一个梦里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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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看着我胃口很好地把早餐全吃了,恨不得把盘子舔干净,脸上有点诧异。虽然我平时也吃得很多。


“有什么好事吗?”他递给我一张餐巾,笑眯眯地说。“什么时候带我未来的儿媳回家?”


“噗——咳、咳咳……”


喷了半杯牛奶,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擦:“干、干嘛?咳咳……”


“儿媳嘛,早晚我和你妈妈要见。”他继续笑眯眯。


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在心里嘀咕。


“唉,一转眼你也到了那个年龄,”他托着下巴故作神秘地说,“长成男子汉了。”


我冷汗直冒,总觉得老爸肯定知道点什么——但我应该把换下来的短裤洗了啊抓头!父母八卦起来真没办法。


“呃……啊,要迟到了!”甩下一句话,我飞奔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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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根本不晚。


我溜达着走在街上,时间很早,这时学校大门还没开。


路两边种着大树,这条道很荫凉,早上的行人不多,忙着自己的事与别人擦肩而过。我看到邻居家的婆婆出来遛狗,笑着跟她寒暄几句,蹲下去摸了摸小狗。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匆匆走过,不停看着手上的表,永远有赶不完的活似的。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宇智波鼬,他也是这么严肃,整天板着脸,所以年纪轻轻就有了法令纹。


今天要做的事就是跟小樱摊牌,告诉她我喜欢佐助,就是那个不爱学习不听管教的宇智波佐助,不光自己说还要把佐助拉过来一起听。


……这样至少佐助可以帮我收个尸什么的。


21.


前面也说过,理想和现实有差距。


因为去得太早而不得不站在门口等开门|||傻子似的站着,旁边偶尔有路人走过嘲笑一下,我就反嘲笑回去。


……真是白痴orz


因为那个梦而有些兴奋过度,在不该醒的地方醒了很痛苦。我站在那想反正没什么可做,就开始回忆梦里的事,回忆得很开心,有种终于得手的成就感。但那毕竟不是真的,换句话说那是我梦里的佐助,长相,体格,语言和动作,都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好像哲学家之类的人说梦是潜意识的反映,那个佐助应该也是我白天的幻想实体化了吧。


……不如下次想些更大胆的?


“竟然没迟到?”


?!


“啊?!”猛地吓了一跳,差点把书包扔出去。我抬眼一看,完了,佐助!


他显然不知道我在脑内什么,皱起眉头。“发什么神经?”


“哈哈哈哈没什么,想数学题……”心虚,刚才这个人还在我脑海里脱衣服……


“切,”他瞥了我一眼,甩下书包靠在旁边的围墙上:“真有聊”,闭上眼打盹。本来就翘着的头发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更翘。


我偷偷看他的侧脸,大概因为起早了,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下巴有节奏地一点一点。难得看到这样的佐助,没有防备似的,会因为来早了而靠在大门口前补觉。这么想着,突然发现我对眼前这个佐助了解得还不够。


虽然喜欢,却还像陌生人一样。


就算在梦里坦诚相对也不认识……


不由自主地想这家伙身上会不会有痕迹,昨天果然不是梦吧?既然成了熟饭还是跟小樱坦白好了,然后对佐助说我会负责一辈子,被他打飞,再跑回来继续粘着。以后也要这么吵吵闹闹地过下去,谁反对我就发挥说教的能力把他说到不能还口,然后把旁边听傻的佐助拉走。


是小说里还是什么地方写着,准备回老家结婚的没一个好下场。


——我是主角我怕什么。


闭目养神的佐助转过头来说,“你做人太失败了知道么?”


被读心了?我心里一惊。


他指了指我嘴边的口水,“下次想事情别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丢脸orz伸出袖子狠狠地抹个干净。


“你这种人成绩好天理不容,”又鄙夷地瞪了我一眼,他故意张大嘴打了个呵欠,“喜欢你的人真是眼瞎。”


……好歹我也是优等生,你这不良少年拽什么!刚遐想到一半就被泼冷水,早上也是,神明大人为什么不让我把美梦做到底!憋着很难受啊喂!


我郁闷地想抓住他使劲摇,大喊“为什么不喜欢我”!


佐助拿上书包抬脚就走,轻飘飘丢下一句“你以为我眼神很好么”,说完就迅速闪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一直在想他这话什么意思,突然不可自已地狂笑起来。好不容易起了大早的同学们纷纷侧目。对不起,我就是想笑怎么了!


说句“我喜欢你”有这么难吗佐助?


我笑着一溜小跑,刚好赶得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挂在佐助身上:“喂,我喜欢你佐助!”


众人都成了=口=。


好像有女生在尖叫,管她的。


“……”佐助一下把我拦开,“滚开,我也喜欢你,扯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什么呢?


我突然又愣在那里,听到他说“我喜欢你”。


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喜欢”这种情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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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平了。


谁也不欠谁的。


红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白色的宽大的袖口。这是最后一战,这是最重要的战役,过去的一切都必须在此刻之后有个了结。本来可以不走到这一步,但原先只要有一念之差,要么满盘皆输,要么针锋相对,从来不会有最周全的安排。


我不是个幸运的人,手里握着的选择总是非此即彼,但又贪心地两个都放不下。自以为做到最好了,但到今天这个局面我也有责任。


爱与恨总是相生相克。


我真的喜欢佐助,也真的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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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说,好好睡,你要说的事我告诉小樱。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最后看到的是医务室的天花板。


22.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一直没睡踏实。


自从失忆后就没舒舒服服地睡过一个好觉。窗外的运动场上吵吵嚷嚷,足球落地的声音,欢呼声,掌声,都像在耳边放大一万倍。我烦躁地蒙上头:照顾一下啊,医务室里还有病号呢。


好不容易进入半迷糊状态,却又做了奇怪的梦。


我梦到了自己。


这场景很扭曲,看着小好几岁的自己坐在眼前哭,脸上是比现在短了一些的胡子,头发乱成团。我站在“我”旁边黑线。难道是被老爸老妈骂了?只是这点原因就哭,果然那时还是不懂事的小孩。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


却是佐助的脸,一脸泪水,黑色的头发。


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下来,我猛地一惊,发现自己竟然蹲在一所废弃的房子里。阴沉沉的墙角结满蛛网,地板上是一块一块斑驳的阴影,看上去像极了已经干涸多年的血迹。如果房子也有生命,这所一定已经死去许多年。


小佐助惊慌地看着我,睁大眼睛。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用四肢使劲往后爬。


虽然是小孩,这家伙看上去吓人极了,跟周围的房子一样不像是人间的活物。


“你要放弃我?”小佐助说,眼泪滴答滴答。


我……


我害怕你啊!!!


就算你是佐助也很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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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烧,”一个声音说,额头多了一块湿毛巾。


“……怎么了?”


“你这个衰人,医生说晚上出汗着凉,感冒了。”


我睁不开沉重的眼睛,听声音似乎是小樱,稍微放心了一下。总算回到现实了。


——等等,小樱?


!!!!!!!


还不如烧死算了。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小樱,我的女朋友。


“别担心,只是发烧,晕倒也是因为这个,”她平静地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佐助对她说了么?


“宇智波君给我讲了一个笑话,你想听吗?”


不想,我还想活!


我惊恐地使劲摇头。


“如果你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啊?


小樱突然笑了出来,“你也太衰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高调表白,人家就说也喜欢你,你就昏倒——虽然是因为发烧——这件事都传遍学校了。”


……


……


……


不对,这真的是小樱?


她是我的女友,所以我们本来应该互相喜欢,但我和佐助在背地里勾搭,还瞒着她,她应该是这个反应吗?!不对啊!


“其实我不生气,”她继续平静地说,甚至带着诡异的微笑,“你本来也放不下他,就算失忆都不由自主向着那个吊车尾的,算我输了,比不过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这是那个小樱吗?还是说我该问我真的是鸣人吗?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让一个正常人接受了一件不正常的事。


“这是你的人生,你喜欢谁都是你的事。”她说,“好好休息。”


这……这算是好事吗?……而且我还活着。


我石化在床上,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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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传播得像飞一样。


很快就没几个人不知道X年O组的漩涡鸣人高调表白了。首先,对象是男生;其次,对象是同班的宇智波佐助;第三,鸣人本来有女友;第四,原女友是小樱。结论一,真爱无敌;结论二,鸣人不想活了;结论三,结论一正确,结论二错误,因为鸣人还活着。从医务室出来时遇到纲手老师,连她的眼神里都透着奇怪,显然也听说了传闻,皱着眉头。


我都不敢像往常那样偷看她胸部,赶紧跑了orz


路上碰到了鹿丸,装作看云状,路过时丢下一句“脚踩两只船,有种”。


丁次吃着爆米花,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不够哥们啊,什么时候请吃饭?”


井野恨恨地说,你小子下手够快的。


佐井面瘫着说,恭喜,几垒了?


……这个世界的大家都这么容易接受男的喜欢男的吗?


我扶着额头坐到座位上,习惯性地转头,看到后面的佐助。


教室里马上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佐助冷着脸说,“看什么?”


教室里炸锅了。


其实他不坦诚的时候比他诚实的时候还容易暴露,大家似乎都知道。他冷着脸说这句话的效果等于他红着脸说这句话,但我不打算告诉他。


23.


我的人生至此仍然是一帆风顺。


温暖的家庭,知心的朋友,走到哪闪到哪的金子,虽然男友(没错,就是男友)不好对付,也基本什么都答应了我——不要想歪,也别想太正=v=


“人生的赢家”这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不出所料又是一个全班第一。装得吊儿郎当的佐助在我的唠叨下又正常考了一次,成绩也很漂亮。卡卡西老师的嘴在面罩下都咧得很大,能看出来的那种。


放假前的聚餐会去了很多人,大家喝着饮料大聊特聊不亦乐乎,除了一直没空出嘴说话的丁次。本来还以为小樱表面上装得不在乎,也许私下挺伤心,还打算安慰她,结果她跟小李聊得超开心,完全不像刚分手的|||


水月的乐队也来了,给大家助兴,音乐把气氛炒到最高点。我很喜欢他们的歌,忍不住大笑着把隔了几个位子的佐助抓过来,使劲跟他指着台上:“喂喂,我们之前去听过他们的歌!”心想这歌唱出了我的心声,就是那句什么什么我会爱上你之类的。


佐助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忘了。”


“记性真不好,”我嘿嘿地笑着,“你以后不会连我都忘了吧。”


“谁知道,”他看着我,舞台的灯光下,眼睛亮得让人心跳不已。“我又没有备忘录。”


我突然觉得没来由一阵惊慌。


本来就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说:


“那就让我来记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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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记住。


跟小樱和平分手后,我和佐助开始交往。


——当然告白的过程被全校见证,这点十分不爽。佐助在各种公开场合躲了我几个月,被传言为“避嫌”,但按他的理论是“我不认识你”的升级版。


可惜躲避无效,他的课桌变成我课间跑去聊天的座位。


“你这个不良少年当得不如我拿手~”双手插兜,一屁股坐到他前面的桌子上,大喇喇地说,“今天吃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我,然后狠狠地用手肘捣向某个位置。


啊!


谋杀!


我弯着腰倒了下去。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少不了追求者,隔壁班的日向就扭扭捏捏递了情书,被婉言拒绝。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不明白我为什么不答应。我嘿嘿咧着嘴说:因为我喜欢佐助啊!语气还特别自豪。


据说小姑娘受的打击不小。我也没办法,骗人是不对的。


鼬从长途电话里听说我拐走他弟弟这件事,我简直可以脑内出他的法令纹又加深的场景。第二天就请假杀到学校,本来想揍我一顿,我当然不能给他白揍,也狠狠地还手。打着打着就变成一种奇怪的惺惺相惜局面,然后停战,一起去吃了饭|||饭桌上他思考良久说,佐助就拜托你了。


我使劲点头,让大舅子放心。


——这事可不能让佐助知道,他哥哥和我就像在做地下交易,一顿饭就把他终身给托付了。


那家餐厅的名字很奇怪,好像叫“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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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闹闹的高中很快就过去了。


毕业前夕我没有参加班级里的聚会,拽着佐助找了家拉面店狂吃一顿。


我一边忙着装满自己的胃袋,一边用吭哧吭哧的声音大谈特谈,把话题扯得很远。中途从他碗里偷了一片番茄,被发现,但没什么后果。番茄真的不好吃,不知他为什么喜欢。


老板很愁苦地看着我们,大概觉得两个男生在毕业当天跑这里来吃面很少见,同时失恋?


另一方面他大概在愁自己的汤——我已经免费让他续了好几碗。


佐助始终没说什么,混不良还吃得一点都不豪爽。


“哈哈,你猜呢,我竟然没想到小李把扣子给了小樱!”我很嗨皮地说。


“你很满意?”


“有什么不满意?”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有你了啊。”


他严肃地说,“这就够了吗?”


我使劲点头。


佐助若有所思地看向别处。“你太容易满足,迟早会有什么都不剩的时候。”


不明白,还是拉面来得更痛快。我吞了一大口面,揽过他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一下。


佐助在快松开的时候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我突然觉得热血沸腾。


老板似乎明白为什么我们要两个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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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快乐。”我小心地亲吻他。


昏暗的壁灯因为年代久远而光芒暗淡,墙上贴着小碎花的墙纸。这间旅馆很简陋,狭窄阴暗,还有一股隐约的发霉的味道。但这些并不重要。


两件学生制服在地上纠缠着,各少了一颗纽扣。他的第二颗纽扣挂在我的脖子上。我用线穿过自己的,在他颈后打了一个结,扣子滑过锁骨贴在胸前。我很认真地做这些看起来矫情的小事,这很重要,是一个非常神圣的仪式。也许是我们唯一可以留给对方的东西。


“毕业快乐。”佐助说。


壁灯在墙上闪烁,我看着他的脸。


“我爱你,佐助。”


“我爱你。”他回应道,手臂攀上我的肩膀。


这时我看到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很漂亮,像宝石一样在黑暗中闪着光芒。那个小时候的佐助突然闯进脑海,我看到他缩在墙角哭泣,房间阴冷潮湿,旁边的门框拦着“立入禁止”的胶带。小时候的我坐在秋千上,看着一群小孩的背影,没有人喊我回家吃饭。


这不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壁灯,墙纸,霉味,都是假的。


他的手臂慢慢收紧,我感到一阵窒息的前兆。


汗水滴下来,他咬紧嘴唇。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缓慢地俯下身抱住他,“死在高潮之前太惨了吧,佐助。”


“吊……车尾的……”


绷紧的弦终于放松,湿滑的手臂落下去,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单。


我看到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随着我们的动作,慢慢地涌出来,断断续续落在旁边。他的眼睛变成漂亮的六芒星形状。


万花筒写轮眼。


“看着我,”我用命令的语气说,语气陌生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用写轮眼好好地看着我。”


佐助的身体弓了起来,慢慢地向前俯过来,划过一个平滑的弧度。他重新抓住我的肩膀,额发湿漉漉地贴在头上,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睛里。


我很爱眼前这个人,这是期待已久的事。


暴风雨一般,却也十分温情。像一场一对一的战役,也像一生的温柔都用在今晚,今晚过后,无论怎样的情感都必须藏起来。


我知道醒来后等着的是什么,可是没时间去管。


他大口地喘息着,好像周围没有氧气存在。


最高点到来的一刹那,我想起现实的世界。没有完美的家庭,没有出类拔萃的身世和同龄人之间的地位,没有所谓的前女友,没有世代交好的宇智波一族,没有托付重任的鼬。没有二者兼得的美事,没有我可以掌控的佐助。木叶可以有,但木叶真的有。


不管剩下的是什么,我想回去。


24.


阳光照进小旅馆的时候我醒了,旁边的位置没有人,昨晚发生的事很真实。


很真实,在这个不知真假的世界,关于佐助的一切都既真实又陌生。本来只是为了约定,到最后慢慢变成希望和习惯,然后终于追上他。幻境里如此,现实也是一样。


他不会站在那等我来,这个世界明显是他准备的,不知用来作弄人还是什么。也许在他看来我沉迷在这个理想乡无法自拔,经历了这些之后再回到现实,看到的只有落差后的失望。


他小看了我。吊车尾不会一直是吊车尾,固执地走自己路的人总有走不下去的那天。他死不回头这一点让人恨得牙痒,但我也没有什么周全的计划。


带回木叶,不简单,打断他的腿?囚禁一辈子?或者跟他浪迹天涯?


还是告白?


反正他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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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眼熟的东西,我拿过来,是备忘录。


打开,书页上一片空白。


手一抖书掉在地上。吹开的每一页都是空白,崭新的空白。


捡起来翻一下,任何一页都没有字迹。


见鬼。


记忆就像完全依托在那上面一样,没有它,我好像已经开始忘掉从前发生的事。


有些事像倒放的胶片一样开始飞速地流失。


老爸老妈,学校的朋友,小樱,宇智波一家,鼬,还有佐助。


头像炸开一样的痛,我从床上摔下去,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滚动,翻来覆去,狠狠捶着地面。


世界在周围崩坏,大块大块地分裂,剧烈地颤抖着,整个空间都在颠簸摇晃。我张开嘴想喊救命,声音却闷在嗓子里发不出来。想试图抓住个固定的东西,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


已经死了吗?


……


一切平静下来。


我趴在地面上,手里紧紧地抓着一把草,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没消失。周围是扑鼻的泥土味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我一个激灵,猛地爬起来大口地吐血,快把内脏都吐出来。


还活着吗?吐血的感觉很真实,连胸口的痛都很真实。


一边吐一边感觉肺被捅穿了,痛不欲生,活下来是侥幸。


小樱扑上来抱住我,大哭出声。


我拍拍她的肩,痛得无法回应。之前的战役似乎是一场生死之战,命悬在高空的钢丝上,稍不留神就粉身碎骨。但凭判断,无论谁给了我这一下,那人肯定也不会好过。现在死去也没有遗憾,我挡在了需要保护的东西前面,除非踏过我的尸体,谁也不能在我活着的时候动木叶。


想回来的人是我自己,可是真回来了,反而开始后悔。


——而且不能在死之前见他一面。我抬起头。


佐助躺在旁边的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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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磷意外没有哭,却抖得厉害,膝盖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


旁边的人是水月吧,结束战斗,被其他人围了起来,表情茫然地落在佐助身上。我看着他,想起我喜欢他的歌,“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梦,我要在醒来之前爱上你”。


那个小孩似的人被层层绑住,只有他哭了。


我听到周围的称赞声。


至此,判忍中的鹰小队被成功抓获,首领被剿灭。


持续好多天的大战,其他几国在对付“晓”的其他人,木叶负责的是这一队。按照约定,佐助和我的对手是对方。


据小樱说,最后对峙的时候佐助的写轮眼发动了幻术,但我们都中了对方致命的一击。如果我现在没有清醒过来,大概会在幻术的世界中死掉。她对我还活着这件事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有自己摆脱的成分,也有不知道谁放开了手。


这场战斗中,他有无数次杀我的机会。


我也有无数次杀他的机会,然后成功了。


我看着佐助,他满脸都是鲜血,气息微弱,眼睛恢复了黑色,毫无焦点地看着天空。宇智波佐助的时代结束了,或者说他的时代一直没有到来。在宇智波的时代早已结束的那天之后,一切努力都是空的。


虽然这么说很虚伪,我也只能选择我所站的那一边。最终还是不能像理想中的那样,自以为是地救他。就算在那个虚拟的、无比美好的世界,我还是经常拿他没办法。


下辈子我不想再遇到他,这样我们也许会过得好些。


旁边有人说:“上面有命令,抓活的。”


——至少让他死在我的手上。


“恨我,”我在他耳边说,“只恨我一个。无论什么样的感情,统统朝着我来。”


全部都是我的。


“你会后悔。”


佐助看着我的眼睛。


这就是我们的最后。


尾声.


我对小樱说,我有一本备忘录找不着了,你去看看在哪。


她疑惑地说没有啊,你哪有这个东西?又唠唠叨叨说都快当火影了,这种丢三落四的坏习惯改改吧,而且不是马上就要跟雏田结婚了吗?别到时候连戒指都弄丢。


“谁说当火影不能丢东西,我刚准备每天丢一件。”


“哪天把你自己也丢了算了。”她故作生气地威胁道,她真是从来都不怕我,就算是未来火影也不怕。


“哈哈,怎么可能。”


已经没什么好丢的了。


-------------------------


我叫漩涡鸣人,今年十九岁。


我想用剩下的时间忘记他。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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