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佐]Gold(五)坑注意

在理想乡休息之余不能忘了与外界联系,玩了几天的众人停下来休息整修,跟事务所或者各自的经纪人联络,确认下一阶段的任务和行程。重吾的事务所安排他出席一个慈善活动,香璘那边似乎有新剧的消息,水月下一步要在黄金档娱乐节目里做临时主持,如果表现好的话可以晋升为固定班底。鸣人面前又摆了一大堆剧本,总拍竹马竹马校园类的纯爱动作片观众口味会腻,接下来可能要往重口味方向发展,假期结束后回Horizon再商量具体事宜。


佐助得知新剧的事已经谈妥,常规工作后开机,转季播出。目前没有将消息公开给媒体,估计假期后就会进行取材活动。导演跟第一集的编剧合作过多次,观众反应很好,剧本改编方面完全不用担心。据说会适当增加男女主角的感情戏,因为原著小说画了大量笔墨描写这些细节,这也属于常规事项。


这种黏糊的剧就算放到爱情戏的时段都没多少人买账,前段时间的调查显示这类剧最大的受众群体所占总人数的比例有所下降,观众的口味越来越刁。在电视剧收视持续低迷的今天,谁也不敢打包票什么剧铁板什么剧能走红。跟从未合作过的导演和编剧合作、尝试没尝试过的角色,是佐助当初申请接戏的初衷,评价怎样留给观众定夺。


小林通过水月的电脑跟佐助报告了一下消息,说工作确定了是大事,就算打扰他休假也得通知一声。佐助道谢,说已经把原著通读一遍,等第一集的剧本确定下来就可以着手准备。


今天没安排活动,累了好几天的大家连门都没出,一个个在屋子里睡到自然醒。早上十点佐助坐在餐厅,刚跟小林视频通话完毕,存文件时看到水月电脑里有个文件夹,里面按时间顺序列出拍戏以来的照片,好几年前的都有。


水月给他电脑的时候大方地说没什么不能看,还开玩笑说就算藏了什么佐助作为死党也会保密,于是他点开名叫“Gold”的文件夹:刚拍过的戏的名字。


他们真的一起拍过这部剧吗?从来没注意水月竟然在休息时照了这么多照片,打开就能看到剧组所有成员忙碌的身影。歪倒在椅子上装睡的旗木导演,跟其他演员对台词的重吾,布置场景的剧务人员,做头发中间冲镜头比V字的香璘,展示脸上的假伤口自拍的水月,带着平光眼镜读剧本的佐助,还有送给剧组的慰劳品,包括那张背后画着鱼板的纸。


俱乐部的拍摄中有一张照片,布景中佐助和香磷看着镜头,围观群众中有个金色的脑袋盯着他。


他顺手把最后一集四个人走在一起的剧照设成桌面,心情很好,去冰箱里找食材。这个假期“巧遇”事件不管是小林还是水月或者两人一起策划的都不重要。


“早。”鸣人打着哈欠走进厨房,拖一把椅子坐下,没睡醒似的看着对面的人:竟然在微笑。“什么事这么开心?”难道也在回味之前的事?他心里有点紧张。


佐助飞快地切着菜,“在想真是认识了一群好朋友。”


“没错,大家都是好人。”对方深有感触地点头,“圈里几乎没有朋友的你跟他们相处得那么好,我都怀疑看到的是不是假消息。”


“不是假的,联系太多确实麻烦。”佐助板着脸道,“帮忙上楼看看他们醒了没有。”


鸣人连声答应着,合上水月的电脑,从前面的盘子里偷拿一块香肠。经过正在忙碌的人身后时扳过他的脸亲了一下,说亲其实只轻轻碰了脸颊。对方发火前得赶紧溜走,他把香肠往嘴里一塞准备飞奔。


佐助扔下筷子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嘴唇对了上去。鸣人呆了。


“刚才那叫什么?”佐助松开他的领子,语气略带不屑地说。“不是自诩老手吗?GV拍那么多还假纯情,以为在拍纯爱剧?”说完转身继续准备食材,动作不由自主地加快,有点着急的样子。


“……香肠太咸。”半天又说了句话,准备料理的人耳根有点红。


鸣人嚼着香肠慢慢缓过神来,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先适应一下纯爱剧,”他笑着说,“一上来就重口味你能接受吗?”


他揽住佐助的腰,把对方推到料理台那边狂吻,手伸到他背后解开围裙的带子。佐助热烈地回应着,把砧板和刀推到安全的地方,手空闲出来撑在台子上。两人旁若无人地纠缠一会,动作太大,台子上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鸣人下意识想去捡,佐助说让它们去。


他们胶着着不断往料理台的方向倾斜,用力吻的同时鸣人把对方慢慢抬高,佐助的腰已经抵在台面边缘,磨蹭中马上就要坐上去。


“我死定了,竟然在厨房这么亲国民偶像。”


“闭嘴,继续。”偶像用命令的语气道。


客厅里没有任何声音,厨房门猛地发出一声响动。刚刚还在纠缠的两人一激灵,立刻推开对方,向门口看去。


重吾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巧合也太电视剧了!


“呃……”鸣人绞尽脑汁想理由,低头一看佐助的围裙开着,为了掩饰尴尬赶紧伸手系好,抬头冲重吾傻笑:“哈哈,围裙开了……”


重吾脸绿了,尴尬地挥手:“抱歉打扰。”说着把厨房门关上。


佐助镇定一下,把砧板和刀具拽过来,低头切食材。


硬生生打断的滋味很不好受,两方都是一样,虽然一方不清楚怎么进行下去,至少知道这不是可以公开的行为。厨房毕竟是公共地方,如果来的不是重吾一个而是一大群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我去叫大家吃饭。”鸣人首先打破沉默,摸摸后脑勺,又忍不住抱怨一句,“重吾来的真是时候。”


对方白了他一眼。


“厨房play很受欢迎,只穿围裙什么的,”他解释道,“就是这个料理台矮了点,不舒服……”


佐助满头黑线地塞给他一只面包,把他推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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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重吾有点心不在焉,他平时话不多,餐桌上笑着聊天的大家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鸣人时不时向他的方向看一眼,心里悬着中午那件事,怕对方开口问。


他不怕这件事被大家知道,这些天相处下来的好朋友都信得过靠得住,何况有些人已经知道他们的事。他只是害怕已经快确定的事再有变故:好不容易得到佐助的回应,现在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他还准备一鼓作气再告白一次。万一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佐助会有什么反应很难预料。


他们之间本来隔着一条细细的钢索,在上面举步维艰,直到钢索变成一条虽然陡峭却可以通过的路,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终点了。至少是他认为的终点。


“对了,”吃完饭后重吾突然开口,看上去下了一番决心:“有件事你们知不知道?”


鸣人猛地一震,看到旁边佐助也露出紧张的表情。


不会吧!


“《Gold》的DVD两个月后发行,时间安排已经出来了。”


……警报解除。


水月点头笑道:“刚得到通知,宣传又有得忙。”


“祝销量一路走红,”佐井率先举杯说,大家纷纷祝贺四个主演。


碰到鸣人的目光佐助笑了笑,转身接受别人的道贺。对方心情十分舒畅,这状态甜蜜得就像在交往中,看来假期结束前他很可能答应自己。


“对了,”重吾继续,“还有件事。”


怎么又来?!鸣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佐助反而很淡定地夹菜,甚至还向对方投去求知的目光。


“佐助新剧的女主角据说会是新人,我的事务所好像在考虑这个角色。”


……警报又解除。


第一次主演纯爱剧的佐助遇到新人搭档是个挑战,也是个很好的锻炼。他本人完全没有意见,与谁搭档都没问题,他有信心把这部作品好好演绎出来。


这顿午饭断断续续吃了很久,也许是假期快要结束的缘故,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最后纷纷不舍地离席。小樱和香璘去散步,佐井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间。佐助走上楼,鸣人跟在后面,打算回房间睡个午觉,假期结束就没有这种奢侈的事了。


“对了,”重吾好像想起什么,这时餐厅里只剩下他和水月。


“还有什么事,你今天话很多啊。”水月冲冲手里的盘子,递过去给他。


“吃饭前我看到鸣人和佐助在这里接吻。”重吾比划了一下料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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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很好,佐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鸣人哪一点,意识到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发生了一些疑似交往的事。帐篷里的吻大概可以归结于对方吻技好,厨房的事也许只是顺便打发时间,换做水月或者重吾这种事大概也会发生。佐助想了一会决定不浪费时间,翻开书又看到男女主角纠结,闷闷地看不下去,只好回想认识鸣人之后的事。


对方看起来是个想事情不过眼下几分钟的人,偶尔赢一次就像耍小聪明,还会有所顾虑,现在看来这种有点笨拙的顾虑让人颇受用。最开始在节目上“耍诈”赢了他,赢了之后没有玩大,顾全了他作为偶像的面子。歌舞伎町脱险那次,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敷伤口,听说他还要去找拍摄地点就坚决反对,是关心他的安全。告白时也是一派小心,语气却坚定得不容许对方说“不”似的。被同性告白并不罕见,佐助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可是同样的话如果鸣人现在再说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斩钉截铁。


也许是喜欢吧,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幸好帐篷里没有灯光,那件事过后他呆坐了半天,黑暗中心跳被放大了一百倍,清晰得让他脸上发热。艺能界有不少同龄的漂亮的女优,偏偏喜欢上一个同性。要是没有被告白就好了,在别墅住到现在简直像两情相悦。佐助闭上眼睛想。


同样的事如果换成水月或重吾,不可能做得出来。


他稍微有些释怀,有人敲敲门,然后推开了。


“你这边阳光真好,”鸣人笑着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借床睡一下行吗?”没等他答话就自顾自地倒在另一张床上,胳膊交叉到脑后枕着,翘起腿一颠一颠。


“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间睡。”佐助皱起眉头看着他。


“不想,”对方咧嘴笑道,“这边阳光多好。”


佐助无奈地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假期的时间不多了,偶尔也别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鸣人伸了个懒腰,也侧过去躺着,看着对面床的人。“新戏要拍了吧,会有吻戏吗?”


……糟糕的开场白。


“也许吧,原著里有。”


如果剧本按照原著的情节改编,应该会有这么个荧幕初吻的戏在里面,按出道时间来算其实出现得挺晚,同一批若手演员里的水月和重吾都演过了。


鸣人一时间没话可说,这份沉默有点尴尬。佐助翻身过去,看到对方在沉思,表情严肃地落到自己身上。他冷眼瞥他:“别告诉我你不能接受,追究起来谁的工作更过分?”怎么说正经演戏的需要都比拍GV的实战理直气壮。


“接受完全没问题,”对方哈哈笑着解释,“只是想到连荧幕初吻都没达成的偶像初吻给了我,心里有点得意~”


“不是你的。”佐助若无其事地说。


对方一副受了打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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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永远不觉得短,一周自由支配的时间很快结束。佐助新剧的行程已经初步安排出来,基本每天都有取材活动,只等假期结束就拍摄定妆宣传。新剧的女主角已经敲定,是重吾所在事务所的新人,名字叫清水丽莎。虽然是混血长相却偏清纯甜美,拍了几支大热的广告积淀了不少人气,也在大热剧里饰演过戏份比较重的配角,这次在新剧里是双主役之一。


外行的鸣人不了解电视剧拍摄结束之前要经过怎样的步骤,但他知道行程一旦定了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东西,回去之后佐助有的忙,两人恐怕没时间见面。


大家都趁假期的最后几天休息一把,要么在自己房间休息要么随便聊天,别墅大门都没怎么出。饭点也不固定,谁想起来就自己去厨房弄些东西吃,这么一来倒更像个自由的多人宿舍,只是住了些名字响亮的人而已。这种情况正好方便了某两个人。


早上香璘路过客厅,看到佐助已经坐在沙发上读剧本研究动作,旁边一端不出所料坐着鸣人,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中午佐井去厨房做饭,看到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已经快吃完,看到他很自然地打招呼,反而轮到这个经验丰富的记者不好意思。下午小樱准备去午睡,路过隔壁房间发现门没关,佐助睡在里面的床上,鸣人在另一张床上看报纸,短短几秒的时间,都能看到他向旁边瞥了一眼。晚饭时水月听到他们在厨房里聊的话题,都是些琐碎小事,偶尔说到工作相关。休息了一天的重吾去浴室泡澡,看到某两个人头顶毛巾聊得正开心,于是很识趣地退了出来。


这种状态像是正在交往,可即使知情的人也不敢确定,更别提根本不知情的小樱和香璘,完全认为这是男人之间的友情。当事人没有故意隐瞒,也没有刻意躲避,在朋友面前很自然地相处,这种自然反而更能掩饰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快回去了每个人都很忙,水月和佐井都没时间打听这些八卦。


“该做的都做了,下一步总不能让我们送《XXOO十八式》之类的书吧。”当事人之一的水月表示。


“其实也没做什么,主要靠他们自己的相处。”佐井谦虚地说。


终于到了离开那天,从早上起来大家就在忙碌。佐助在自己房间叠衣服,上午重吾跟他打过招呼,希望他能照顾一下同事务所的新人清水丽莎。不知不觉他也变成前辈,感觉肩上的责任重了些,这种时候更要好好巩固自己作为艺能人的职业素质。


有人路过他的房间,停下来敲了敲门。抬头,门口不出所料站着漩涡鸣人。他带的行李似乎不多,一个背包就搞定,现在四处走动跟大家打招呼。


佐助一边想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带什么行李,一边继续叠T恤:“收拾好了吗?”


“好了。”鸣人比比大拇指走进来,“哇,真带了不少衣服。”


“职业习惯,帮忙拿一下。”佐助递给他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上衣,鸣人连忙接过去,对这个很自然的互动十分满意。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假期结束要分开的时候表白,佐助肯定会同意,说不定回去后还能时不时见个面。


“那个,回去之后交往吧?”他试探着说,低头观察佐助的神色。


对方早猜到他这个时候过来肯定不是聊天——这个人每次想说什么脸上必然打好全篇草稿。他淡定地折衣服,把折好的递给他,“好。”


什么,是说了“好”吗?!鸣人突然想把衣服扔了:他已经做好佐助还得迂回个几回合的心里铺垫,连台词都提前准备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有条件,你必须辞掉工作。”佐助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他。


……果然,迂回来了。


“呃,为什么?”鸣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交不交往跟工作有什么关系吗?”


“换位思考,如果拍GV的是我,你觉得怎样?”


对方显然使劲思考了一番:“一定很受欢迎。”


佐助忍住把衣服丢到他头上的冲动,皱起眉头。


“你是认真的吗,如果我不辞掉工作就不同意交往?”


他点头。


鸣人沉默了一下:对方是认真的,让自己也不得不认真起来,虽然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纠结。“那换位思考,如果让你辞掉偶像的身份,你会怎样?”


“这不一样,我的工作是光明正大的。”


这句话略微让他不爽:“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工作,我的职业也很光明正大,又没有遮遮掩掩。这么提出‘辞职或交往’的选择太突然了吧。”


“不突然,”佐助坐到床上抬头看着他。“你又不是第一天拍GV,也不是第一次表白,从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吗。”


不对,这与鸣人脑海中设想的迂回对策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他本来做好很多准备,如果佐助说进展太快他要怎么回答,如果佐助说他们不适合他要怎么回答,甚至如果佐助说他有女友他要怎么回答,完全没想到佐助直接让他辞掉工作。


说到辞掉工作,Horizon的社长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作为新人有今天的成就也得益于自己的努力和多方的帮助。打拼到现在说放手谈何容易,他也根本不明白放手有什么必要: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诚心诚意交往,什么都阻拦不了。


“不管你怎么想,对我来说拍GV只是工作,就像你可以在工作中拍吻戏甚至拍床戏一样。我自己问心无愧,工作时只是机器,工作外不会跟大家有任何牵扯,需要做的就是堂堂正正拍出成品而已,如果这是你所担心的问题的话。”鸣人放下手里的衣服,认真地说。“为了喜欢的人退出可以,我能做到,但要先确认这个退出值不值得。”


“如果你认为不值得,说这些有什么用。”


“大家都是成年人,还会相信‘为了你甘愿放弃已经拥有的全部’这种话吗?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为了我放弃现在的工作?”


这句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至今为止他们之间的共识是鸣人喜欢佐助,佐助基本没怎么表态,厨房里的吻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如果这些天的相处只是出于友情甚至出于礼貌,现在鸣人一个冲动说了想要交往的话,傻乎乎地站在这里问对方会不会牺牲自己,简直是个笨蛋。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缓缓开口。“说得没错,这个要求对你不公平——如果换做是我,绝不会放弃演艺事业跟你交往。”


两人的表情很凝重,周围的空气仿佛有了形态,压在肩上喘不动气。


“所以说为什么要放弃啊,我不辞职也可以跟你在一起,这又不冲突。”鸣人提高声音说。


佐助眉头皱得更深,好像对方说了句蠢话:“不放弃的话拿什么堵住大家的嘴?地下恋情不可能持续一辈子,我不希望以后被媒体发现恋人是个男的,还是个GV男优。”


“那就想办法不让他们发现。”


“怎么可能瞒一辈子。”


“跟谁交往是你自己的事,跟别人无关。”


“这种事对你我和事务所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你是半公众人物,理应知道跟谁交往不是我们自己的事。”


滴水不漏的回答,不愧是宇智波佐助。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不喜欢,不用找这么多借口。”鸣人觉得心里有些烦躁,对他来说只要两个人真心喜欢对方,完全可以合力去克服外界的困扰和阻拦,而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一大堆理由。


“你以为我不喜欢你才说这些吗?”佐助也很烦躁,听到这句话却很想笑。


他有他的考量,也诚恳地说出了这些考量,本以为对方能够理解。偶像身上有艺能界之外的人想象不到的包袱,平时看着很风光,很多事都不允许他一个人做决定,至少以现在的地位还不能。自来也前辈就是一个例子,取得他那样的成就之后,婚姻等事没人可以插手。就算是饭也只能牢骚抱怨一阵,该去看他的剧还去看。


真不喜欢他就不会坐在这里费唇舌,更不可能答应他只要辞职就交往,这么大的赌注,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说来开玩笑。他以为有些话不直接说出来也能传达到,结果却被误解成借口。


“如果不喜欢,一开始就不会说那个‘好’。”佐助看着对方的眼睛说。


鸣人心里一动,从认识对方以来这是他最期待的一句话。


——“当当当”


旁边传来响亮的敲门声,吓了他们一跳。


水月站在门口,看起来很着急:“还没收拾完吗,小林已经到楼下了,别忘了你今天有个记者会要赶。”嘴上这么说着恨不得冲进来帮忙整理,看到鸣人也在,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知道你们肯定不想分开,以后还有时间见面,今天太紧张,先让他把该做的事做完吧。”


“抱歉。”佐助马上站起来继续收拾,把衣服塞到箱子里装好,起身准备跟水月一起下楼。看到鸣人还站在那边,他迟疑了一下。


鸣人露出平时的笑容,大步走过去抱了抱他:“再见,路上小心。”飞快在对方耳边说了句“等我的消息”。


如果不是因为着急,水月真心想开他们的玩笑,尤其下楼梯时还能看到佐助耳朵上的红色。


到了楼下又是一番不舍,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大家已经很要好,相互握手道别。上次庆功会香璘哭得很凶,这次也不例外,但小樱比她哭得还厉害。可惜时间紧迫,水月来不及打趣佐助的抢手程度。佐井说他度过了愉快的一星期,期待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重吾还是常规道别程序,最后没忘嘱咐佐助照顾他事务所的后辈。鸣人没下来,站在二楼房间看着他们一路走向小林的车,觉得这七天真的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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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番,记者会,杂志访谈,宣传照拍摄,刚从假期回来佐助马上投入到工作中。小林每天拿着笔记本一条一条确认行程,中途赶来赶去也已经是家常便饭。开机时间定在本周三,周三午间有NEK电视台的拍摄现场直击,到时需要各主演穿着戏服玩迷你游戏。


《Gold》收视走红,大热之后紧接着发行DVD,外加这部新剧《星之沙漠》趁热打铁,从话题剧和纯爱剧两方面扩大了戏路,这些曝光度所带来的影响几乎都是正面的。最近的工作安排也能看出事务所有意推他一把,加上他自身的努力和外界机遇,这次能将人气度再提升一个层次。小林时不时将Fan club的会员情况通知给他,比拍《Gold》之前又多了不少,网络上相关的讨论也很激烈。


佐助很清楚地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容不得一点松懈,更容不得一点负面消息。


“清水小姐,请把头向左边转一点,对,就这样。”


“宇智波先生,请试着做出眼睛里满含笑意、脸上却看不出来的表情。”


请说人类能听懂的语言……佐助在心里叹气,只是拍摄照片就有一大堆需要表达出感情但不能太露骨的互动,真拍摄起来估计更困难,纯爱剧对他来说并不好驾驭。


摄影师在旁边耐心指点,“想像你很喜欢旁边的人,满怀爱意地看着她,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让对方看出来。”


男主角试着调整了几次表情,不是脸上真的带着笑,就是眼睛里完全没有笑意,很难真正达到理想状态。摄影师和女主角让他慢慢体会,实在不行想象看着暗恋对象的心情:这么一来更难,佐助还没暗恋过别人。


“那就请试着体会别人暗恋你的心情,”摄影师举起相机。


爱情剧跟其他剧到底有什么不同,说得好像没恋爱过就拍不出来似的。佐助继续尝试摆出合适的表情,突然体会到某个人的苦衷。既要装作不在意,又掩盖不住真实的心情,坐在喜欢的人面前看对方的杂志,还得特地挑一本封面上没有他的,谁知早就戳穿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面带微笑。


“对对,就是这个表情,稍微把笑收回去一些……完美!”


虽然职业与偶像演员差很多,Horizon的工作一点不比拍戏闲到哪里。假期中鸣人的经纪人给他接了几个拍摄任务,回去后他翻看一下没什么意见,事务所方面就开始安排拍摄日期和搭档。假期表白的事没多少时间细想,如果他准备辞掉工作,总要在离开之前赚几笔生活费,省得一时没工作吃不上饭。如果他不准备辞职,这些任务都是常规工作,没有不接的道理。回来之后佐助在忙新戏,他在忙工作,这就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新戏一改以往的套路稍微重口了点,这次要拍的是3P外加道具,搭档里又有佐藤,这次难得跟他一起合作攻方,另一个同事是受。既然是三人合演,确定角色前鸣人了解了一下故事梗要,向事务所争取到其中一个基本没有实质戏份的攻角。另两个角色有实质性的动作戏,他基本只需用道具和嘴。


佐藤开玩笑说他竟然选那个角色,是不是恋爱了,避免实质的戏份等等,鸣人哈哈笑着说只是最近刚休息完,不能一下投入强度过大的拍摄。


“说起来你不在的时候有个大消息,内田前辈退社了。”佐藤活动着筋骨,脱下浴袍。


鸣人对这个消息不太在意,随口问:“为什么退?”


“据说辞职信里写的原因是找到了其他的工作,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合继续拍下去,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说起这件事对方的语气有点生气,“其实他交了女朋友,怕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就赶紧辞职,虚伪得很,在路上看到上野还装作不认识。”


鸣人心里暗暗一惊,竖起耳朵。


佐藤气鼓鼓地继续,“上野主动打招呼才支吾着问候,女朋友问是谁,他连解释都不敢。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工作不好直接说出去,也体谅他有恋人之后的心情,可是这么做也太过分,好歹是以前的同事。真这么讨厌这份工作的话,一开始为什么选择进Horizon?”


“要我说上野有点KY,看到他和女友在一起还去打招呼,”摄像师推着仪器走进来插了一句。


“什么啊,明明是内田前辈没礼貌。”


另一个男优还没到,场上的工作人员渐渐多起来,佐藤不好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鸣人走过去查看桌上的道具,消化着这个八卦所传达的信息,老实说不太妙。


内田恋爱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友肯定不能接受原来的工作,于是辞职,试图掩盖这段过去,以至见到从前的同僚都不敢打招呼。有这种想法的不只内田一个,以前也有人离开Horizon,理由大多是换职业等等,说不定有不少人是因为恋爱。他要不要也这么效仿一下?


佐藤突然想起另外的事,走过来低声问:“对了,假期前那个宇智波佐助来过外景地吧,找你有什么事?”


“捉奸”是绝对不能说的,再说也不是……鸣人绞尽脑汁编关系:“他啊,是我姨妈的叔叔的孙子的姐姐的男友的妈妈的哥哥的儿子,找我因为家事。”编完忍不住冷汗:这个关系估计他以后记不住,不过没关系,佐藤也绝对记不住。“家事”这个理由让他很开心,如果可以成真就好了。


“真的?”对方完全没怀疑,星星眼状看着他:“以后帮我要签名照吧,没想到宇智波佐助竟然是你姨妈的叔叔的孙子的姐姐的男友的妈妈的哥哥的儿子,太好了~”


鸣人连忙点头答应着,心虚得不行:佐藤为什么能记住这么一串关系……


拍摄开始。简单的故事背景交代和前戏后,另两个人马上投入到动作戏的拍摄中,有个人却频繁走神,手上握着道具都忍不住想起之前关于女友和辞职的对话。搭档的佐藤和上野感觉到他在走神,已经在拍摄中不能开口提醒,只能演好自己那份角色。一个长镜头结束后导演喊了“咔”,大家散开休息,佐藤走过去拍拍鸣人的肩膀,“累了就别勉强,好好休息一会。”


没怎么合作过的上野也过来打了个招呼,还开玩笑说:“以前听说漩涡君体力很好,这次是不是生病了。”


鸣人谢过他们两个,坐在椅子上喝水。他觉得现在是时候思考一下佐助的话。原先以为拍GV只是工作,就像世间任何其他工作一样,只是拍来赚钱养家的,旁人应该可以接受。佐助让他辞职,他以为对方只是怕交往公开后影响到偶像生涯,现在看来并不只是这些。


以前佐助误闯外景地时曾经跟他理论过,当时鸣人说他们拍GV就像拍剧一样,是带着诚意的,佐助就讽刺说跟恋人之外的人上床真是够诚意。现在看来确实是这个道理,单身时怎样都无所谓,一旦真心想踏实下来跟恋人在一起,有些事必须为两个人考虑。内田不是白白辞了工作,舍弃他在Horizon的元老地位。


从前穷困潦倒时这份工作给了他很大帮助,现在已经不缺吃穿,他又有手有脚,有很多其他工作可以选择。社长对他有知遇之恩,辞职之后如果Horizon和同事们有什么难处,他会不遗余力地过来帮忙,只是不再继续拍片子。


想通了,鸣人站起来伸个懒腰。先把手上的剧本拍完,着手找工作,以后的事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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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第二次见面是在夕阳下的山坡上。连续好几周连轴拍摄,这场戏主演都有些不在状态,脑海中想着台词身体却因为疲惫而反应迟钝,简单的情节拍了好几次才通过。拍摄结束后佐助跟小林一起吃了晚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明天六点还要上早间节目。


从浴室出来他倒在床上,意识清醒,四肢沉重:还能睡三四个小时。


电话响了,是还没来得及换掉的钢琴曲,再听这声音都快吐了,他摸索着拿起电话。虽然通讯录里没有存,这个号码很熟悉,在这种时间打来的果然是那个人吧。


“说话方便吗,你在哪里?”对方小心翼翼地问。


“床上。”


“……别说得这么引人遐想!”鸣人手里的薯片送到嘴边,抖了一下。


“这是事实,”佐助按下免提键,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忍不住觉得好笑:“别想太多。”


“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那边笑着说,“拍摄累吗?”


“不累”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会说“不累”、“没问题”,既敬业又不让听者担多余的心。今天却迟疑一下,如实道:“拍摄时不在状态,这种情况以前不常出现。”


难得他坦白说了自己的情况,虽然有点访谈腔,听众的语气变得温柔:“敬业是一方面,身体也要多注意——男主角要是病倒了,女主角怎么办?”


像是鸣人会说的话,笨拙的关心。


“……没什么要紧的事下次就别打了。”刚才的话听上去令人不快,佐助下意识回了句,马上后悔说了这句话。对方看什么事都很乐观,导致自己每次一张口就想打击他,话说得太重又临时后悔,觉得有些话对对方有点失礼。


“好好,男主角要是病倒,他男朋友也会担心!”鸣人忍笑忍到肚子疼。


“睡一觉就好了,”佐助语气和缓下来,好像默认了某个称呼。“第三集后有时间,担心的话不如见一面。”


“什么?哇——”话筒里传来叮铃桄榔东西掉落的声音,鸣人一个激动把茶几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到地上:“你说真的?!”


“真的。”他实在忍不住笑出来,顿时觉得心口压着的石头轻了许多。


“没问题吗?”


“没问题。”


好事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鸣人心里乐得不行,却开始搜肠刮肚找借口:“你的行程不会耽误吗?”


“第三集后有时间,”佐助耐心地重复一遍。


“呃,被认出来怎么办?”这是头等大事,必须考虑清楚。虽然鸣人这边不在意,佐助那边需要考虑比较多。


“那就认出来,”偶像语气轻描淡写,补充一句,“我会伪装一下。”


这下真的没什么借口,虽然一起出去很开心没错,他可不擅长应付记者的镜头。现在他还没明确答复佐助,佐助也没明确同意交往,万一在这当口不小心暴露,佐助会不会因此记恨他,他们就很可能永远不能在一起……鸣人破天荒做出一大堆悲观设想,越想越狗血,简直跟《星之沙漠》有的一拼。最后一句话不能告诉佐助。


“不去算了。”佐助耳朵有点红:对方一向很有行动力,这时候却推三阻四,倒显得自己非要见他不可——谁要见他,难得休息还不如在家睡觉。“反正去迪斯尼,估计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之至!“那里人多了点吧。”


要能顺着电话线爬过去,佐助很想不顾形象掐死对方。“去迪斯尼。”


“可是……”真的人很多啊!再说写出来也不好看吧:劲爆News,国民偶像宇智波佐助与GV男优【马赛克】约会迪斯尼……傻透了。


“去迪斯尼。”第三遍,佐助维持着好脾气,却觉得脸上越来越挂不住,幸好是在家里。


“佐助,你在撒娇吗?”


“……你想去迪斯尼还是想死?”


“去迪斯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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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拓人坐在佐助的乐屋桌前确认行程,佐助正在隔壁房间接受采访。哪怕连续几周连轴拍摄,宇智波佐助也能给媒体一个满意的状态,至于私下如何连像兄长的小林都知之甚少。


工作方面的事是经纪人的职责,私事则不属于这个范畴,界线清晰,在这条线的两边艺人和经纪人各自做好本职的工作。


休假那次同事务所的鬼灯水月主动联系自己,说知道一个非常适合度假的地方,他自己准备去。小林初步调查了一下,觉得环境不错,提起时才发现佐助想要独自休假。他单独预定一套别墅,知会过管理员,才把钥匙交到他手里。假期回来的佐助看上去精神很好,哪怕中途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跟别人住一间别墅,也没有苛责他。


工作方面对方一直很配合,入行以来收敛了自己的脾气,面对媒体说话礼貌得体很少出差错。工作上分配到这么懂事的艺人,小林能做的就是把其他的事情安排妥当,不让他有任何牵挂分心的地方,把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到拍戏中。


乐屋门开了,佐助走进来,看到小林点了点头:“已经拍摄完毕。”


“辛苦了。”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离晚上的拍摄还早,桌上已经备好佐助爱吃的便当。小林跟他核对过第二天早上的进度,起身准备离开。佐助连忙从座位上欠了欠身,“稍等,我有些话想说。”


“好,关于明天的采访吗?”小林重新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长话短说,别让味增汤凉了。”


“刚出道时事务所让我们合作,从那时起小林先生就帮了很多忙,可以说没有小林先生就没有今天的我,对此我一直很感激。”佐助背挺得很直,诚恳地说。


“哪里,佐助君一直很配合,能够为你分担一些事情我很荣幸。”小林礼貌地回答,有点奇怪,不知道这莫名其妙表达的感谢是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写到委托协议里,签约时说的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对方顿了顿,十分顺畅地背出来:“‘三十岁之前我会一心一意实现演戏的梦想,严格遵守事务所的规定,为此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三十岁之后我希望自己能够主宰工作之外的部分,不受事务所里不成文的规定约束,为此产生的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这样的话。”


事务所不成文的规定指旗下的艺能人在演艺生涯中不能公开恋爱或结婚,不被公众知道时可以偷偷摸摸,一旦被媒体曝光必须分手。饭和大众毕竟对偶像明星恋爱结婚这种事很敏感,被发现后果十分严重,没有稳妥的应对措施的话连事务所都控制不好局面。入圈多年的前辈级别的人物才能绕过这个规定,但至少需要提前几个月打好招呼,制定应对方案,才能缓慢把消息散播出去。


小林点头,“当然,印象深刻。”


作为新人提出这样的话老实说有点轻狂,自己当时认为他只是随便一说,三十岁之前会产生的变数谁也不好预测。当时的佐助虽然年轻却有着巨大的潜力,又是个专注工作的人,以他专业经纪人的眼光来看日后绝对会闪闪发光,在发光发热之前不可能自己为自己设下障碍。


“很抱歉,这个年龄可能会提前。”佐助垂下眼睛。


经纪人心里一沉,平复一下语气:“怎么,佐助君……有喜欢的女孩吗?”


对方摇摇头,这倒是事实。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如果小林问起自己是否有喜欢的男孩,他大概不会隐瞒。


看到他摇头小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估计对方不打算趁味增汤凉之前结束对话,摩挲着手里的行程本缓慢开口:“作为经纪人,佐助君的私事我不应该过问,可有些事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远的不说,大前辈自来也先生与圈外人交往的事刚传出来时,他的事务所花了很大力气才把局面控制住。即使后来结婚,饭对这件事的反弹还持续了很久,所幸他的演艺事业受到的影响并不很大。这是自来也前辈身上实际发生的事,他出道35周年,年纪也不小了,饭对于他身上会发生的事有些心理准备尚且会这样——”


“没有可比性,我不是自来也前辈,资历和影响都比不上。”佐助开口说。


“——所以更没有缓冲的余地,”小林摇头:“事务所、媒体和饭对你的期待都很高,你现在还在上升期,饭的支持是最需要的东西。这些事佐助君非常清楚,我希望你每天都牢牢记住。”


佐助看看桌上的台本,“星之沙漠”四个烫金字发着微光,让人想起参加活动时台下饭期待的眼神。画面一转,另一个人灼热的目光硬是挤到脑海里。现在的他不想回避,想坚定地看回去,却觉得有心无力,有无数双期待的眼睛拦在前面。


当初选择这条路就意味着要放弃一部分自由,即使没有白纸黑字确定下来,那个口头条件是他最后的底线。佐助喜欢这份工作,喜欢拍戏,喜欢在戏里演绎各种不同的人生,但他不会为了这份工作牺牲全部。他自认做不到自来也前辈那样,所以现在才更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主宰放弃的自由,强到可以跟事务所谈条件,强到工作和周围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遭受不必要的牵连。这些不只为了漩涡鸣人,更为宇智波佐助。


如果换做鸣人,绝不会因为小林的这席话而退缩,绝对会说不努力看看怎么知道。自己怎么能输给那家伙。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他低头想了一会,又抬起来冲对方笑了一下。不管怎样,一切都没确定之前,绝对不会让事务所的人担不必要的心。


经纪人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喜欢的对象,不然按照佐助的性格,自己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劝得动。这种劝说确实比较残忍,感情的事最难压抑住,可是为了对方今后能预见到的大好前程,他也只能说这些话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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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着剧组和共演送的慰劳品,其中包括在一栋大楼里拍摄的另一部戏《星之沙漠》剧组送来的礼物,自来也翻到礼品卡上对方剧组成员的名单:果然有那个孩子。


下午打电话订了花和蛋糕送到家里,今天是太太的生日。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医院忙碌,据说今天有个重要的手术,回家就会看到这份惊喜。


四点半,楼里的前台打来电话,说是有人预约跟他会面。乐屋门一推开,漩涡鸣人叉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果篮:“好色仙人,好久不见啦!”


“好色仙人”是自来也之前塑造的经典的荧幕形象,鸣人的父亲波风水门在世时从来都恭敬地称呼他“前辈”,当时才一丁点大的鸣人却记住了戏里的称呼。


自来也哈哈笑着让他进来,一边接过果篮,一边装作生气地板起脸:“越大越没礼貌。”


鸣人赶紧站定,90度角深深鞠了一躬,“十分抱歉,前辈下午好。”


前几天电话里听说水门的孩子要来找他,虽说只是到附近拍戏(自然是GV)顺便来拜访,自来也隐约觉得鸣人有事找他谈。鸣人高中毕业后自己曾想助他一臂之力,那时对方说他什么都写在脸上当不了合格的演员,委婉拒绝。后来听说这孩子在歌舞伎町遇到前来物色员工的Horizon社长,带着他入了行。Horizon的菅原社长自来也不怎么熟,社交场合见过几次,据说是个很有慧眼、对员工也不错的人。鸣人进了Horizon之后混得挺开,自来也就没有干涉他的选择。


“怎样,最近工作上顺利吗?”


鸣人爽快点头,“很顺利,”头点完却表情一换,看上去有点犹豫:“最近在考虑换工作,所以想听听前辈的意见。”


自来也一愣,终于想开了?他一直不反对鸣人拍GV,只是觉得这种工作处境毕竟有点尴尬,现在他能主动提出辞职再好不过。“原因是什么?”


对方“嘿嘿”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恋爱了。”


……真有这小子的,现在的年轻人不简单。


“哈哈哈不错嘛,对方是什么类型的,在一起多久了?”自来也爽朗地大笑,又低声问:“身材好不好?”


鸣人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又呛了回去,“咳咳咳”半天。“好色仙人别这么八卦!……现在还保密。”


八卦话题被晚辈果断转移走,两人开始谈论换工作的事。Horizon那边比较好商量,单方面解约赔偿了就没问题,他给Horizon带来不少效益,一向好说话的菅原社长应该不会为难他。最困难的问题在于鸣人身上没有一技之长,拍GV积累的经验一点用也没有,半路出家重新开始找工作恐怕比较困难——总不能自己开个GV公司当老板吧?


如果有个地方可以学习锻炼一下,以后就业也不算困难。鸣人也算兴趣广泛,从事哪一行都乐意。自来也人脉很强,正在思考有什么人能帮上忙,有人敲了敲乐屋的门。


鸣人赶紧从沙发上弹起藏到柜子后面,自来也打手势说没关系,对方却摇摇头。


门口站着另一个剧组的主演,宇智波佐助和清水丽莎,说是完成拍摄过来碰一下运气,没想到自来也真的在。


……大明神保佑,万幸。鸣人在柜子后面伸舌头:可惜不能出去跟佐助见面。


几人在门口寒暄了一会,自来也说《星之沙漠》剧组送来的蛋挞很好吃,希望他们拍摄顺利,两个主演一同道谢。


“前辈喜欢就好,太好了,佐助君~”清水的声音充满欣喜,佐助笑着点头。


送走两个晚辈,自来也招呼鸣人从柜子后面出来,笑眯眯地说:“那两个孩子挺好的,有礼貌又肯吃苦——刚才说到哪了?这蛋挞不错,你尝尝。”说着招呼对方吃点心。


鸣人对女孩刚才对佐助的称呼有点介意,想起水月他们都对佐助直呼其名,心里舒坦了许多,伸手拿起一只蛋挞:“口感不错,糖如果再少一点就完美了——这么说来前辈,”他突然抬头咧嘴笑道:“开一家餐厅或者果子店怎么样!”


他说自己之前为了追喜欢的人特地去很多家果子店考察,直到找到自己最满意的,这过程中打听到不少东西。又说到上一个假期常跟朋友一起研究烹饪,大家觉得他对食物有独到的见解。听他这么说,自来也想起自己有一个朋友伊鲁卡,正好在繁华街开了一家洋果子店,自己烤制蛋糕点心自己出售,手艺特别好人也很热心,简直是当老师的不二人选。


刚才还在愁眉苦脸的两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就算不能解决问题至少多了一个途径。自来也将伊鲁卡的店址和联系方式给了鸣人,说自己近期会联系伊鲁卡,看看能不能让他去店里打工学习。


Horizon的工作一向是一阵忙一阵闲,辞去工作的事可以慢慢来,先把手艺学会,饿不死自己。


“伊鲁卡很有耐心,如果他同意的话,希望你能认真学习,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拼。”自来也拍拍鸣人的头。


“放心吧好色仙人,交给我了!”鸣人一锤肩膀,咧嘴笑道。


这件事要先对佐助保密,去迪斯尼的时候小心不要说漏嘴,以后再给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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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阶段性的目标,无数相似的日子就多了盼头,时间过得像飞一样。与之相似,习惯了独自打拼的日子,一旦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跟自己一起奋斗,为了两个人共同的未来,斗志总会特别高昂。


鸣人简直像上足了发条似的,拍摄闲暇不停奔波,去书店抱回一大摞烹饪书糕点书开始啃,还在空白处做笔记,以过去的经验判断怎样做味道更别具一格。虽然还没有正式交往,就算为了自己这些努力也都值得。佐助的状态也比先前拍摄密集时期好了很多,变得更像佐助,拍戏时像一部精准的拍戏机器,拍摄之余的气场变得温和起来。偶尔在乐屋附近遇到水月,对方都忍不住问:“最近有什么好事吗,看你这么开心?”


“第三话之后可以休息一天,”佐助笑道,又补充一句:“可以补觉。”


两人保持着通信状态,通常是鸣人打过来,因为佐助的工作时间不定,夜场戏往往要拍到凌晨。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只要在休息就一定接,除非正在拍戏当中。这是私人用的电话号码,除了他自己外不会有其他人接听,小林那边另有一个工作用手机号。谨慎起见还是没存鸣人的号码,佐助自己已经倒背如流。


电话内容一般比较简单,就是问候和近况之类的,忙起来的时候几句话就挂断。平时为防止周围的人起疑心,有点暧昧的话都不敢说。如果只有佐助一个人在,鸣人就放心大胆叽里咕噜一大堆有的没的,佐助不禁觉得好笑,就叽里咕噜回去。


“没想到佐助君竟然是个话痨,等等,你真的是宇智波佐助吗?哈哈哈!”鸣人咧嘴挤兑他。


佐助抓好反击点,嘴角一挑:“自诩‘我不会说话’却滔滔不绝的人有资格这么说吗?”


“时间再长一点,你迟早会被我同化的。”对方得意地笑。


“那就等着吧。”佐助嘲笑回去,语气不知不觉认真起来。距离答应那天似乎已经不远了,虽然见面很少,这种有事没事寒暄一句简直像正式交往状态。


第三话的拍摄终于结束,刚好赶上周末,迪斯尼里挤满了人。


有一家老小来家庭聚会的,有童心未泯的上班族来放松解压的,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也有穿着时尚叽叽喳喳的学生,还有一大堆本地的外地的外国的旅行团。鸣人早到了半个小时,买好两张票站在约定的地点张望,觉得就算佐助来了在人海中也根本找不到。


半公众人物还是得稍微伪装一下,他穿了连帽衫,戴着棒球帽,出门前考虑半天戴了副平光眼镜。


他是怎么想到在这边约会的,不被挤死也会被发现吧……


眼看快到时间,人潮一点都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完全不知道佐助在哪。鸣人一开始很淡定地等,后来有点着急。佐助不会放他鸽子,也不太可能迟到,如果最后两个人互相等了对方一天却没见面就太冤了。诶,这样也蛮浪漫嘛,他开始发散思维。


突然被人拍了肩膀,转头正对上一副墨镜。拍他的人把墨镜推上去,是佐助,一拉他衣服,头往园内一摆,随即松手自顾自走向自动检票门。鸣人立马会意,装作不认识对方,分开走了另外一边的检票门,一路上时刻注意着人群中若隐若现的约会对象。


十几分钟后,两人站在远离大门和入场人群的地方,来往游客的注意力完全被园内的设施吸引住,谁也没时间在意周围有什么人。鸣人之前的担心基本是多余的,他呼了口气。“还在想你会不会迟到,后来觉得不可能,”笑着说,拿出口袋里剩的一张票:“本来买了两张,现在多了,嘿嘿。”


佐助看到票稍愣了愣,按一下他帽檐:“我会不记得买票?早半个小时就到了。”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场。


这个动作略亲密,鸣人心里很开心,决定不告诉他自己也早来了半小时。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往园里走的时候,佐助摸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面也有两张票。


四处拍照排队的游客很多,拽着米老鼠气球的小朋友从他们身边跑过。受欢迎的景点前都排了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队伍,佐助说要坐一点刺激的,减轻压力,两人找了条过山车的队伍排起来。


虽然就在东京住,鸣人很少来迪斯尼乐园。还是小孩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来过几次,国中时同学聚会在这边,后来就再也没来过。说来倒也有趣,这里是小孩的天堂,他小时候想自己以后要跟朋友来玩个够,国中时觉得如果以后能带女朋友来最好不过,现在兜兜转转,真的跟喜欢的人一起。虽然跟梦想的有一点不同,比如性别,但排队时他看着佐助的侧脸,觉得这种不同跟眼前的幸福比起来差的太远。喜欢谁跟性别无关,他只要知道这个人是佐助就够了。


队伍层层叠叠绕场好几圈,游客无聊了忍不住聊天,鸣人也跟佐助随便聊起来。后面有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突然问佐助:“大哥哥,你是贤一吗?”说完还眨着大眼睛。


小孩也看问题少年题材的电视剧?贤一正是佐助在Gold里的角色,他没想到自己戴了墨镜换了不常穿的私服还能被认出来,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小女孩的妈妈拉住她,歉意地笑笑:“失礼了。”


“哈哈没关系,”他笑道,故意把墨镜取下来,旁边的鸣人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自己暴露?摘下墨镜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宇智波佐助,小女孩拍手笑:“是贤一是贤一~”


“小姑娘认错了,”佐助笑眯眯地说,“是想说我像演贤一的演员吗?最近周围有不少朋友都这么说,可惜我不是宇智波佐助,抱歉让你失望了。”


小姑娘的父母笑着点点头,小姑娘自己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于是佐助故意做了个很夸张的大笑表情,笑得那叫一个欢乐:“不信你看,贤一什么时候这么笑过?”旁边鸣人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方面觉得这是个隐瞒身份的好主意,一方面又忍不住想佐助确实没这么灿烂地笑过,除了在他家里的那张儿时照片上。老实说,还不错。


佐助对孩子父母解释说因为长得像宇智波佐助,被认错过好多回,实际上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还开玩笑说要不自己去应聘个替身演员。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段距离,走到上车的露台上,他们是最后一排,刚好跟一家三口分开。被逗笑的小姑娘挥手跟他们告别,“假的”宇智波佐助也笑着跟她说再见。


鸣人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上车之后忍不住想逗他。佐助换了副表情,仍然带着笑意,转头威胁对方:“敢吐槽试试。”


“哈哈哈,抱歉抱歉。”


出来混迟早要还,一会鸣人就笑不出来了:他最怕过山车。事实上不算最怕,因为鬼也是他很害怕的东西。看着车子慢慢爬坡他觉得心都快跳出来,前面几排的游客看上去很兴奋,佐助的表情也很平静,要是自己一会惨叫出来就太丢脸。


抓着护栏的手忍不住挪到旁边佐助的手上,对方回头看到脸色铁青的鸣人一愣,随即凑过去用脸贴了一下对方的脸:“一会别吓死了。”


过山车上下来之后鸣人复活了似的,笑言刚才的项目一点都不刺激,佐助恩了一声,说还有个室内全黑过山车要不要去,对方立刻说难得约会还是坐下来喝杯饮料,两人坐到露天咖啡馆的角落里。


“谁都有对付不来的东西嘛,”鸣人对表情崩得很紧但眼睛里满是笑意的佐助摊手,“佐助肯定也有发愁的时候。”


路边有两个学生摸样的女孩站着看了他们半天,其中一个走过来试探性地问:“请问是宇智波君吗,宇智波佐助?”


对路人解释一顿“我只是长得像那家伙而已”还不如直接承认,学生也远不如刚才的小孩子好打发,这一点佐助发现了,只好爽快点头签名,女孩拿着签名喜滋滋离开。所幸被认出的次数不多,不然真有点吃不消。鸣人看着对方活动手腕,把棒球帽扣在对方的刺猬头上,“挡着点。”


对方点头,调整一下帽檐。


游人都忙着排队,咖啡馆里几乎没有人,穿着女仆装的服务生在柜台处清点单据。鸣人倾了倾身:“佐助,我……”


“如果是那件事,先不要说。”对方打断他的话,鸣人一愣。“如果条件没有达到,我不会答应,这是原则。”跟普通人秘密交往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看样子鸣人并没有辞去GV男优的职业,话问出口必定会被拒绝,可是佐助现在不愿意说出拒绝的话。


僵持了一阵,鸣人突然捧腹笑出来:“我是说,坐了这么半天,该准备出发去玩别的设施了,难得来一趟,你不是为了坐在这喝咖啡吧?”


本来不准备告诉他,刚才趁着氛围不错想尝试,还是被看穿。


知道鸣人怕过山车之后两人放弃了很多刺激项目,总是跑到白雪公主维尼熊小小世界这些连队都不用排直接进去的地方,当然,对两个成年人来说无聊得不能再无聊。趁机聊会天也好,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刚才的话题好像把两人维持的平衡打破似的,气氛微妙起来。


玩了一圈绝对对心脏无害的设施,再出来的时候太阳落得比过山车还低,金黄的光斜着洒下来,空气有点凉。游客大多要看晚上的游行,已经在公园主路两旁铺好野餐布,全家老小坐下来吃东西安静地等待,连草坪上都坐满了。难得来一趟,几乎所有人都要看最后的巡游表演,周围走动着的人已经很少。


佐助跟小林约在门口见面,看不了游行,需要提前打电话等保姆车过来,两人往大门的方向走。虽然玩得挺开心,鸣人隐隐觉得有点遗憾,遗憾在哪又说不出来。


“请问,”有个声音叫住他们,是个年轻的OL,欲言又止的样子,手里摩挲着一个笔记本。鸣人马上心领神会,笑着冲佐助眨眼:又一个。


“……是漩涡鸣人先生,吗?”OL费了很大力气才小声问出来,脸立刻红透,担心地瞥瞥四周。鸣人石化。


开什么玩笑?!


“我?”啥?


“对,Ho……rizon……的漩涡鸣人先生。”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得几乎听不见:虽然跟自己的偶像见面很开心,这种“见面”毕竟不能大声说出来。不然呢,对方问起“你怎么知道我”,或者说“我会一直应援你”,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她本来只是想偷偷观察,没忍住上来打了个招呼,现在已经后悔认出对方——这简直等于自我暴露。


佐助也尴尬得不行,回头装作被一只气球吸引了注意力。既然是鸣人的饭,没道理会认出自己吧……大明神保佑。不拍GV却还要跟着尴尬,真是……


鸣人颤抖着签了名字,这期间三个人谁都不敢看对方,各怀尴尬,空气特别沉重。


签好后女孩鼓起勇气说“谢谢”,说自己会珍藏签名,鸣人连连点头,不敢多问一句,三人满脑袋黑线。


女孩走之前突然把声音提高道:“漩涡鸣人先生,请一定要跟佐藤淳先生在一起!”说完没等鸣人反应过来就跑了。后者一头雾水:什么?


“……原来是CP饭,”半晌,琢磨过话里的意思之后,鸣人自语。跟偶像一样,Horizon的男优饭也分很多种,其中自然不缺CP饭。他跟佐藤搭档过多次,反响都很好,是社里的黄金组合。他们两个的CP饭也比较多,这一点对销量起了不少帮助,社里也有意做出相关安排。只是没想到真的在现实中遇到敢于表露身份的:别的不说,打扮这么优雅的OL看GV,还是CP饭,这么暴露出来实在不太明智。


佐助的语气不轻不重:“能认出你又来要签名,真需要勇气。”双手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


游行快要开始,门口寥寥几个人,天色也昏暗了,看不清人们的面貌。鸣人靠过去伸手揽着对方,笑道:“吃醋?”


佐助“哼”一声:“也许这份职业你乐在其中——假戏真做的不少吧。”


“做倒是真做——呃,”被对方的手肘捣了一下,鸣人收敛玩笑话,“工作只是工作,这一点我拎得清。”


铃声响了,佐助接起小林的电话,确认方位。鸣人拽过他的下巴啾了一下,亲完挥挥手,咧嘴一笑:“晚安。”闪到大门的阴影里:没遗憾了。


保姆车开到,小林递过晚上的行程安排,“心情很好?”


“还不错。”佐助轻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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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九点半生出演的访谈结束后,有一个跟K社重吾的饭局,别忘了过去,清水小姐也会跟着一起。”小林看着日程本道。晚上跟重吾一起吃饭本来是私人的行程安排,既然由小林说出来,一定有其他用意,何况还多了个人。佐助迟疑着点点头,心下有些纳闷。


发型师扶正他的脸,用手固定住,“请不要动,马上就好。”


一旁已经做好头发的女主演正举着一串叮呤当啷挂饰的手机玩自拍,各种V字手势各种眨眼嘟嘴,听到旁边的谈话转脸一笑:“请多指教,宇智波君。”


清水丽莎,比佐助小两岁,在纯爱剧里饰演天使一般的女一号,实际性格却有些小恶魔,性格外向喜欢开玩笑,在片场特别能调动气氛,活力无限。本来受了重吾委托照顾这个后辈,完全招架不住她的性格,于是拍摄的大多数时候佐助都在补觉或者看台本。重吾对这个晚辈如此上心,小恶魔性格又是他的菜,佐助不愿意多想都困难。


收工后他电话联系重吾,对方已经在餐厅里,反正也顺路,清水就搭他的保姆车一起过去。小林晚上临时有事不能陪同,道歉道了半天,佐助说自己没问题,保姆车里只剩下男女主演两个人。


一切简直都安排妥当似的,佐助看着前方被路灯映成金色的路面。


该来的总是会来。


清水在副驾驶座上听音乐,声音大得传出了耳机,她听了一会,突然关掉音乐,直盯盯地看着专心开车的佐助:“宇智波君知道一会会发生什么吗?”


“恩。”


“诶,原来知道啊,”她故意狠狠地靠了一下椅背,又笑出来:“也是,这种事必须提前打好招呼呢,才能配合得起来。”说完拿出手机刷起社交网站,把事先准备好的草稿发送出去。


佐助所在的TAKA事务所跟K社沟通过,高层认为是时候安排一下绯闻,既可以宣传《星之沙漠》又能产生话题性。一部纯爱剧让两个主角入戏太深而动了真情,这部剧一定很有看头。两个主演之前都没演过爱情剧,这样的消息也可以正面刺激一下佐助的女饭和清水的男饭。


这种炒作比较常规,事务所一般可以操纵,饭群的反应也可以提前预料到——大家都会想到这是为了推剧而放出的消息。只要放着不管过一阵子,绯闻的影响自然会烟消云散,最多发一个澄清的声明,不会产生不良影响。


清水一向是个愿意配合的人,听到消息就爽快答应,还想了几种放出蛛丝马迹的方法,包括在社交网站上泄露行踪。佐助却不太想要绯闻,这种靠绯闻得来的关注度偏离了剧和演员本身。但是出道这些年一直不愿意配合炒作绯闻,这次是事务所高层的决定,再拒绝实在说不过去,他只能照做。


停好车,清水轻松地跳下来,非常主动地过去挽住佐助的胳膊,对方僵了一下,任凭她去。不知道记者埋伏在哪些角落里,肯定从各种角度猛拍这一亲密动作。


“抱歉啊,不管宇智波君有没有交往对象,这是工作需求,只能对她说抱歉。”清水带着歉意地说,眼睛闪出的光芒却好像期待了很久:“能成为宇智波君的绯闻对象可真不容易~”


佐助一边敷衍着一边想如果重吾真的喜欢她,以后绝对招架不住。


说起重吾,这次的绯闻消息如果公布出去会很受伤吧,一边是好友,一边是喜欢的人,搞不好还要自我埋怨,把喜欢的人推了出去。这次能少配合就少配合,宣传一结束马上跟重吾言明情况——事务所出台了严格规定,不能将绯闻是炒作的消息告诉给任何人,小林也告诫他三缄其口,严守秘密。


好像忘记一个人……忘了就忘了,那人都真枪实弹拍GV,他现在只是传个绯闻而已。


按照约定找到包间,重吾早早坐在那里,一直等他们来。他对清水的态度果然不一样,虽然表情比较严肃声音却透着喜悦,询问她要点什么菜,眼神里尽是谨慎和关心,这些都逃不过佐助的眼睛。可惜今天的宴席几乎是为了给记者提供拍摄素材,想到这点他就特别愧疚。


清水对重吾挺客气,毕竟是前辈,一改刚才下车的活泼劲儿,小心翼翼点菜。跟佐助说话就大方多了,跟在片场一样叽叽喳喳放得开,还总是开玩笑,好像她的直系前辈是佐助而不是重吾,前者忙着应付觉得神经都快断了。


距离这片街区很远的某个公寓里,漩涡鸣人不停试着西装,希望能找到一身严肃得体的,可惜之前受职业所限,为数不多的西装总是有些不严肃的地方。


“豹纹是什么,我怎么会有这种衣服……”他苦恼地抓抓头发,把一件领口有豹纹图样的黑西装扔到沙发上,“扔掉算了。”


转念一想,留着还能有别的用途,比如让别人穿给自己看等等,他又把衣服捡回来打消念头。他们的身材差不多,要说的话佐助还要略微高一点,这件衣服他穿效果应该会不错。


佐助一定不缺各种板正的西装,但是他现在要准备的面试不能让对方知道,否则就失去“惊喜”的意味。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盯着“佐助”看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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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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